长顺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陛下说了,您不必跪接,听听内容便好。”

    陆清则也不客气,坐在院子里,听长顺清了清嗓子,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陆清则,曾蒙不白之冤,朕得昭天下,令天下人知才望高众,品性端洁,重开府邸,擢国子监祭酒。”

    长顺的咬字很清晰,宣读完的一瞬,满院子陷入静寂。

    宁斯越睁大了眼,咬着手指没太听懂,仰头问:“父君,什么是祭酒呀?”

    陆清则处于震愕之中,一时都没心思回应。

    难怪又开始吵了。

    宁倦要他重返朝廷了,那群大臣能不吵吗?

    关于他重返朝廷一事,从前是有过商量。

    这一阵要么忙于平乱,要么忙于政事,朝中百官经此一乱,也默认了他的身份,要不要回去继续当官,其实已经不大重要了,所以陆清则几乎都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宁倦还记得。

    被封了多年的陆府重开,也意味着他往后可以自由选择是住在宫里,抑或住在陆府。

    宁倦是皇帝,这个位置天生便带有掠夺的意味。

    但他在最大限度地给予陆清则想要的自由,给他更多可选择的余地。

    而陆清则现在也愿意为他停留。

    陆清则接过长顺递来的圣旨,久久地凝望着那些字,心里百味驳杂,被从未有过的情绪冲撞着。

    或许他们早就驯服了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黄金镣铐,为什么陆清则挣不开,但是宁倦能挣开……

    陆清则:因为我可能不是人,但他一定是狗。

    第九十七章 终章

    极力反对陆清则重返朝堂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剩下的浑水摸鱼,所以到最后也没吵出个什么名头。

    皇帝陛下在与百官的拉锯战中再一次占领高地。

    只是被吵架的百官占用的时间太多,回去时的时辰已经不早。

    浪费了陆清则生辰的时间,宁倦心里甚是不悦,亲自去厨房煮了碗长寿面,又卧了个蛋,端进了寄雪轩。

    陆清则刚送走宁斯越,正站在窗边,望着外头飘落的大雪。

    倒不是他不想坐下,而是坐着……难受。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陆清则偏了偏头,嘴角一挑,调侃他:“陛下,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朕又不是君子。”

    宁倦面不改色地放下面碗,过去一摸陆清则的手,皱眉:“在窗边吹什么风,当心又着凉了。”

    说着就把陆清则捞了过来,拉到桌边坐着,给他焐着手,注意到随意搁在桌上的圣旨,斟酌着问:“这个位置可以吗?”

    年轻的帝王身上暖乎乎,被焐着手十分舒适,陆清则坐着不太舒服,换了个别扭的坐姿,乜他一眼:“我觉着不错,陛下,你这一脸准备做昏君的样子,我要是觉得不行,难不成你还要拨我去做内阁首辅?”

    宁倦笑了,亲了亲他冰冷的指尖:“那又有何不可?”

    暖热的唇瓣碰触到冰凉的皮肤,烫得陆清则手指一蜷,还没开口,宁倦继续道:“你什么做不得——只是你不愿罢了。”

    他愿意尊重陆清则的意愿。

    陆清则和善地和他对视几瞬,两指一伸,捏了把陛下英俊的脸庞。

    抽回手时不小心碰到个什么东西,顿了顿,他拉开宁倦的袖子,一阵无言:“你还当真戴着这玩意去上朝了?”

    宁倦左手上还戴着昨晚那只金手铐。

    宁倦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欣赏地打量了下:“怀雪亲手给我戴上的,我自然不会摘掉。”

    陆清则:“……”

    宁倦含笑低下头,鼻尖与他亲昵地相蹭,悄声道:“我脚上也还有一个,想看看吗?”

    嘴上问得客气,眼神十分露骨,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清则还难受着呢,从容地两指抵着他的脑袋推开,微笑着拒绝:“起开,别影响我吃面。”

    宁倦不太放心:“味道怎么样?”

    长寿面一根就是一整碗,他没尝味道。

    陆清则慢吞吞地吃完了一整碗没味道的面条,欣然道:“有进步了。”

    见陆清则面色很自然,没露出每日喝药时那种视死如归的脸色,应当不难吃,宁倦这才安了点心,顺口问:“听长顺说,宁斯越给你写了祝寿诗?”

    陆清则谨慎地咬了口碗里的蛋,闻言笑道:“对,祝我长命百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