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刚刚送完客人的小孙正打算睡下,谁知于青木突然惊醒,她连忙从担架床上站起,来查看于青木的状况。

    “于小姐,你还好吗?”

    于青木睁大眼睛直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

    “我好累……”

    她的声音太小,小孙不得不凑近了问:“于小姐,你说什么?”

    于青木闭了眼睛,“我好累。”

    小孙不明白于青木的意思,只好询问她有什么其他要求。

    “没有,睡吧。”

    睡吧,继续做起那个让人绝望的梦。

    上午时舒弦来探望于青木,刚好问起小孙于青木最近的状态。

    小孙说了四个字。

    行尸走肉。

    “于小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常常是一副很呆滞的表情……”

    舒弦:“她有主动和你说话吗?”

    小孙摇摇头,否定道:“没有,于小姐常做的就是坐在床上愣神,舒小姐,于小姐就像……麻木了一样。”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舒弦让小孙先离开后,换上了一张笑脸去到于青木床边。

    于青木的表情也因此有了一点改变,至少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光是听声音,舒弦是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于青木。

    苍白,苍白无力。

    舒弦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挺好的。”

    “你住院会不会觉得无聊?我给你拿电脑过来,你追追剧、玩玩游戏,好不好?”

    “不想看、不想玩。”

    舒弦抿着唇,瞥见于青木叠在一起的双手,瘦了。

    “医生说你可以适当地下去走走,我带你去走走吧?”

    于青木抬起头对上舒弦的眼睛,依旧毫无波澜。

    舒弦连忙说:“不许说‘不’啊,我这可是为你好,整天呆在病房都看不见阳光,多不利于恢复啊。”

    舒弦这么说着,已经行动起来把轮椅准备好了。

    于青木声音难得有了些起伏,她说道:“我又不是腿断了。”

    舒弦上前掀开她的被子,伸手扶她下床。

    “你不是肋骨断了吗,万一走着走着扯到伤口怎么办?”

    “我还没那么娇气。”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舒大小姐亲自推你你还不乐意坐?快上来吧你~”

    于青木小心翼翼地坐上轮椅,双手放在两边的手把上,情不自禁摩挲了一下。

    于青木问舒弦:“我们去哪里?”

    舒弦推起轮椅,说道:“先去医院的花园看看吧。”

    “嗯。”

    “之前张灿住院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花园,那时候天冷没什么花儿,最近天气回暖,应该也有花儿开了。”

    轮椅的轱辘在地上发出滚动的声音,两人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走着,路过了许多护士和病人,于青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即将到达的电梯。

    “你和张灿怎么样了?”

    “嗯?张灿。”舒弦怕于青木由此想到她自己和伊清,于是别开话题:“不提她,今天咱们就看风景。”

    于青木淡淡说:“不用为了我特意避开这个话题,我没关系的。”

    舒弦讪笑道:“可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挺担心的。”

    进入电梯,因为有人,所以于青木和舒弦不约而同地都不再说话。

    电梯下到一楼后,两人离开电梯,沉默的气氛被于青木率先打破。

    “之前,我就像手里握着剧本,即使惶恐也不会怕到哪儿去。可现在,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于青木的话像是有感而发,说过之后,于青木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好像好久没出来了。”

    于青木状似享受地感受阳光铺面的感觉。

    “说起来,舒弦,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和于青木认识了仅仅不到一年,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情。

    舒弦突然觉得悲伤。

    来到外面,于青木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对舒弦说个不停,仿佛要将这几日没说的话都说出来一样。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临海小馆’四个字。”

    “嗯,我在南边一点的海边开了一个小旅馆。”

    于青木不知道在看哪里,“和我说说你的小旅馆的事情吧。”

    前年夏天,和张灿分手后,舒弦为了从中缓过来去了海边,沿海的旅馆有不少,舒弦碰到了一个即将破产的旅馆老板。

    老板人不错,做饭好吃,旅馆装修的风格也合舒弦的心意。

    可惜小旅馆要关门了。

    老板笑着说出这个消息时,舒弦心想,她可以帮老板。

    舒弦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要说从小到大最自豪的,可能就是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