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城头上,李纲身着染尘的铠甲,独自伫立在寒风中,目光死死盯着金军大营的方向,心中一遍遍祈祷着宋钦宗能平安归来,能带来和谈成功的消息。

    不多时,他远远望见龙辇缓缓归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连忙快步上前,脚步都有些急切,想要第一时间迎接宋钦宗,询问和谈的结果。

    可当他看清龙辇上宋钦宗的模样——头发散乱、神色狼狈屈辱,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绝望与麻木时,心中的希冀瞬间被沉重与不安取代,如同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李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已然明白,宋钦宗这一趟,必定是受了无尽的羞辱,和谈定然没有那么顺利,非但没有解除汴梁的危机,反而让局势变得愈发严重,大宋的命运,愈发岌岌可危了。

    龙辇缓缓停稳,宋钦宗被太监搀扶着,踉跄着走下龙辇,连看都未看一旁满脸急切的李纲,脚步虚浮地朝着皇宫走去,浑身都透着一股破败颓丧之气。

    李纲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连忙快步跟上,低声问道:“陛下,和谈之事如何?金军是否愿意撤兵?”

    宋钦宗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与烦躁,厉声呵斥:“休要多问!即刻传朕旨意,召集满朝文武,前往紫宸殿议事,不得有误!”

    说罢,便不再理会李纲,径直踏入皇宫,只留下李纲一人站在原地,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隐约察觉到,一场更大的劫难,即将降临汴梁。

    不多时,满朝文武尽数齐聚紫宸殿,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宋钦宗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麻木,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屈辱,将金军提出的三件苛命,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话音未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哗然,文武大臣们纷纷面露震惊与惶恐,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百万两黄金、千万匹绸缎?这怎么可能凑得齐!汴梁城早已府库空虚,粮草都难以维系了!”

    “还要让勤王大军撤回?那汴梁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茂德帝姬乃金枝玉叶,怎能送去大金受辱?陛下,万万不可啊!”

    宋钦宗抬手,重重一拍案几,厉声喝道:“都住口!朕难道不知此事艰难?可金军兵临城下,朕若不答应,他们便要攻破汴梁,屠戮全城!你们有谁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大臣们纷纷垂首,无人敢应声——此刻的汴梁,早已是山穷水尽,除了妥协,似乎再无他法。

    就在此时,丞相张邦昌缓缓出列,躬身谄媚道:“陛下息怒,臣有一计。国库虽空,但民间尚有不少富户,臣愿领命,即刻前往民间搜刮金银珠宝、绸缎古玩,定能在三日内,凑齐金军所需之物,不负陛下所托。”

    他话音刚落,李纲便猛地出列,双膝跪地,语气悲愤而急切:“陛下!万万不可!张丞相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更是中了金军的阴谋啊!”

    宋钦宗眉头紧锁,面露不悦:“李爱卿,你又要阻拦朕?莫非你想看着汴梁被攻破,看着朕身死国灭吗?”

    “臣不敢!”

    李纲连连叩首,额头再次渗出血迹,语气愈发恳切,

    “臣此举,皆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宋江山!金军提出这般苛刻的条件,绝非真心撤兵,而是故意刁难陛下,搜刮我大宋财力,解散勤王大军,让汴梁彻底孤立无援,而后再一举攻破汴梁。”

    “至于搜刮民间,汴梁百姓早已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若再强行搜刮,只会失了民心,到时候,内有百姓怨声载道,外有金军虎视眈眈,汴梁必亡啊!

    陛下,求您三思,收回成命,坚守城池,再等勤王大军赶来,我们定能击退金军!”

    “住口!”宋钦宗彻底被激怒,脸色涨得通红,语气冰冷而决绝,“李纲!你屡次三番阻拦朕,扰乱军心,莫非你与金军有勾结,故意不想让汴梁解围?

    朕念你往日守城有功,一再忍让,可你却得寸进尺!今日,朕便废了你兵部尚书之职,发配儋州,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不可啊!”主战派大臣们纷纷上前,跪地求情,“李大人忠心耿耿,所言极是,求陛下收回成命,留李大人守城啊!”

    “都别求了!”宋钦宗厉声怒吼,“朕意已决,谁也不准再劝阻!来人,将李纲拖下去,即刻发配儋州,不得延误!”

    两名禁军上前,粗鲁地将李纲拖拽起来。李纲望着宋钦宗昏庸决绝的神色,心中满是悲愤与绝望,泪水无声滑落,高声呐喊:

    “陛下!臣死不足惜,可大宋江山,不能毁在您的手中啊!求您三思,坚守城池,等待勤王大军!”

    可他的呐喊,终究是徒劳。

    宋钦宗早已别过脸,不愿再看他一眼,任由禁军将这位忠心耿耿的大臣拖拽出殿,发配远方。

    殿内的主战派大臣们,个个面露悲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垂首,满心悲凉——大宋,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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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李纲,宋钦宗便不再犹豫,即刻下令:“张邦昌,朕命你为搜刮使,即刻前往民间,全力搜刮金银珠宝、绸缎古玩,三日内,务必凑齐金军所需,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臣遵令!”张邦昌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领命,心中早已盘算着如何借搜刮之名,中饱私囊。

    随后,宋钦宗又召来翰林院学士,亲笔写下两道圣旨,一道命各地勤王大军,即刻撤回各自驻地,不得有半分延误,若有违抗,以谋逆论处;

    另一道则命茂德帝姬赵福金,即刻从封地入京,不得推诿。

    写罢,他命人挑选精锐快马,将两道圣旨火速送出,务必让勤王大军与赵福金,在三日内接到旨意,按令行事。

    接下来的三日,汴梁城内一片哀嚎。

    张邦昌带着人,直奔鲜味居,他可是很清楚武松的鲜味居日进斗金,他曾多次暗示王成才,但这厮就是装傻充愣,现在终于让他逮着机会了。

    等张邦昌赶到鲜味居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鲜味居大门上贴着暂停营业,重新装修的字样,张邦昌大怒,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的王成才带着大厨以及跑堂还有一大众家眷已经看到了东平府的城头,他早已接到武松书信,让其秘密离开东京,愿意跟着去东平府的伙计就带着至亲家眷一起,不愿意的则给了一大笔遣散费。

    张邦昌只得命令禁军挨家挨户搜刮,无论是富户还是平民,只要有一丝金银珠宝、绸缎衣物,尽数被搜刮一空,稍有反抗,便会被禁军殴打,甚至斩杀。

    百姓们怨声载道,流离失所,昔日繁华的汴梁城,此刻变得一片狼藉,人心惶惶,宛如人间炼狱。

    可即便如此,凑齐的金银珠宝、绸缎古玩,也只够金军要求的七成。

    宋钦宗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命人将所有搜刮来的财物,尽数打包,勉强凑数。

    而勤王大军那边,虽有部分将领心存疑虑,不愿撤回,可碍于圣旨威严,又听闻宋钦宗受金军胁迫,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只能率军缓缓撤回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