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焰看着江理,她说:“别走,我唱完这首歌,送你。”

    江理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我送你回家。”宋之焰执拗地看着江理,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送你,以后,我再也不能顺路送你。”

    江理缓缓点头。

    宋之焰再不看她,径自走到乐池里坐下,她向乐手们打了个手势,不要伴奏。

    乐池里的光暗了下来,只有微微一束照在宋之焰身上。宋之焰似乎仍觉得晃眼,她摘下了眼镜,微微向后移退了一步,躲在暗影里。

    她开口,声音喑沉凉薄,带着漠然的哑,如轻烟飘荡:

    “我多想拥抱你

    在山南水北的时光里

    人潮似海是你我的距离

    哪怕晚一点也没关系

    我多想安慰你

    在没有结局的故事里

    婆娑大梦永远不会停息

    是否都一样在害怕失去

    好像是乌云住进了身体

    亮着灯都感觉有些压抑

    也许再遗憾再可惜

    那么渴望却无法奔向你

    我怕空欢喜

    我怕盼了又盼又不是你

    我没有志气

    也不是任性

    回忆拉扯思念你的潮汐

    不敢告诉你

    脸红胜过对白却没人在意

    我想拥抱你

    也想告诉你

    遗憾时间终究不能言语

    ……”

    恍惚间,江理依稀记起了,自己第一次坐宋之焰的车,那天车里的音响开得震天响,把自己吓了一大跳。那天车上的音乐,依稀就是这支歌。

    多久以前的事了?好像就在昨天,又似乎已隔了一辈子。

    车上,江理不说话,宋之焰也不开口。两人沉默地看着前方,看着离家的路越来越近,她们这最后一程的时间,越来越短。

    车子在楼下停了,江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应该要和宋之焰说再见,她知道自己应该下车。

    可是,她不想说也不想动,她安静地坐着,贪婪这一刻能够被拉长些,再拉长些。

    宋之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她看着车前的照明灯在地上投下一方惨淡的白,轻轻地开口:“江理,我能不能奢望,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你想我了就联系我,难过了也联系我,不想和人说话联系我,我们之间没有面子。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低头,你如果在,我会一直都在。”

    她侧过脸看着江理,问得卑微:“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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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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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理心中酸涩,她摇头,低声说:“你有裴尚。”

    “我可以没有裴尚,我不要他,我谁都没想要过,我只想要……”

    “宋之焰。”江理轻轻喝断她:“我们已经说好了,就不要再改口。”她咽下喉间梗块,努力地劝宋之焰,也劝自己:“你不用向任何人低头,不值得。你只要让自己活得热烈,活得畅快,这就够了。”

    随即,江理挤出了笑,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玻璃罐子,递给宋之焰。

    玻璃罐子里是纸折的星星,一颗一颗小星星,蓝白交错,细细看,原来都是用大白兔的糖纸折成的。

    “本想你生日的时候才拿给你的,可是等不到年后了。宋之焰,不止生日,天天都要快乐。”

    江理看着宋之焰手里的瓶子,每天,宋之焰给

    一颗奶糖,她就折一颗星星。

    169颗星星。

    169天。

    连个整数都没凑满。

    眼泪从宋之焰眼中滑落,她哭得委屈又失措,她问:“江理,我能抱抱你吗?”

    我能抱抱你吗?

    宋之焰总爱这样对江理说。耍赖的时候,她睨着眼睛霸道地说:“快来,江理,给我抱抱。”郁闷的时候,她揉着眉心无力地说:“江理,我想抱抱你。”高兴得意的时候,她会一下扑在江理的背上,喊着:“让我看看还有哪个小混账不让我抱!”

    江理,给我抱抱!

    江理,我想抱抱你。

    江理,我能抱抱你吗?

    江理的眼眶胀得生疼,太阳穴突突的像要爆裂开来一样。她忍着钻心的疼,向宋之焰张开了手臂。

    宋之焰伏过去,把江理揽进怀里,她濡湿的脸蹭着江理的脸颊,她的身体在颤抖,她说:“江理,你知道吗,我爱你,我从来不敢直接告诉你,我怕会吓到你。”她低喃:“江理,我爱你。”

    江理紧咬着嘴唇,她努力笑着:“以后,你会不爱我,你会忘了我。等时间足够长,有一天有人无意间提到我,你会淡淡地说,哦,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江理抚着宋之焰的头发,叹了口气:“只是,我总是会想,你穿着婚纱的样子是怎样的?你是会选择白色的婚纱还是大红的凤冠霞帔?”江理凝目想着,她幽幽地说:“红色的吧,你白,红色衬你。白色的婚纱,总是太素静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