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亦面无表情地使劲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痛传开,心底的躁动也跟着逐渐歇下去。

    他尽量目不斜视,轻唤:“花花?”

    花玉祁背对他把脸埋在膝盖,摇头。

    苗亦这次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绕到男人跟前,温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花玉祁还是摇头,且频率比刚才还快,更用力。

    苗亦目光一转,瞥见他红得几欲滴血的耳尖,愣了下,突然福至心灵。

    这男人,又在害羞?

    可是为什么?

    苗亦细想了下,竟没想起有什么地方值得害羞。

    他半蹲在男人跟前,轻轻扶着对方的双肩,温声道:“我们现在是朋友吧?”

    花玉祁缓缓点头。

    是的,他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很久以前就是了。

    苗亦勾着唇:“既然如此,那可不可以告诉朋友,你现在怎么了?”

    花玉祁一顿,似乎是在考虑,又似乎是在犹豫。

    半晌,那张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的脸缓缓抬起。

    大概是因为害羞,美人的双颊染着诱人的粉,一双桃花眼早就不见冰冷,反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苗亦喉结隐晦地滚了滚,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瞬间迸发的强烈欲念。

    突然,花玉祁握住了他的手,骨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的手指顿在他的掌心,似乎是它的主人仍有些犹豫。

    苗亦抬眸。

    男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顿在他掌心的手指动了起来:母亲。

    母亲?苗亦愣了愣,第一次没读懂他的意思。

    花玉祁抿了抿唇:我长得像母亲。

    大概是觉得自己表述得还不够,他又继续写:母亲,银色长发。

    苗亦盯着男人强行严肃的脸,突然就懂了。

    “你是说,你的母亲也有一头银色长发?”

    美人点头。

    苗亦继续道:“你长发散开的时候像母亲?”顿了顿,“是更加像?”

    美人再次点头。

    苗亦脸色逐渐古怪,“所以,你觉得自己散开头发后像女孩子?”

    美人神色一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那愈发羞窘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苗亦眼底浮现笑意,男人确实美得雌雄难辨,但那一身浑然天成的冷冽气息却与娘气沾不上边,相反,还格外有成熟男人的那种沉稳性感的味道。

    “花花相信我吗?”他轻笑着。

    花玉祁没有犹豫,点头。

    苗亦眼底的笑意更浓,“那如果我说花花不管是披散头发,又或者是束起头发都是个格外有魅力的男人,花花相信吗?”

    花玉祁眼底一点一点变亮。

    真的?

    苗亦含笑点头,“真的,所以花花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顿了顿,眸色变深:“你很完美。”完美到让人想……据为己有。

    苗亦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男人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形成一抹动人的弯月。

    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失色,仿佛冰冷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拨弄着人的心弦,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刹那,但却足以让任何人都难以忘怀。

    定格在心底。?

    第18章 :猛攻宝典

    苗亦再次愣住。

    男人很美,这是他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的,但是此刻,他忽然觉得仅仅一个“美”字并不足以形容男人。

    大概是见他不吭声,花玉祁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苗苗?

    苗亦回神,轻咳:“花花为什么留长发?”既然觉得不好意思,为什么要留?

    花玉祁握住他的掌心,再次写出那两个字:母亲。

    明明是同样的两个字,先前苗亦没懂,但这次却瞬间了然于心。

    因为母亲,所以留。

    因为想念,所以纪念。

    那男人的母亲……

    苗亦并没有再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说到底,他们现在也并没有好到可以互说隐私的程度。

    生起火后,苗亦就着火光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一个简单却还算结实的庇护所搭建起来。

    因为有蛇皮作为“房顶”遮风挡雨,所以他用多余的竹子做了一张勉强够两人平躺下的“床”,然后把芭蕉叶铺在上边。

    此时虽然还不算很晚,但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有了可以休息的地方,苗亦只想躺上去好好睡上一觉。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他试了试临时整出来的床,确定稳固性还不错后,褪去鞋子就躺了上去。

    虽然躺在芭蕉叶上有些冰冷,也并没有家里的软床舒服,但他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舒了口气。

    他侧身看着坐在火光前的长发美人,眼皮忽然变得沉重。

    “花花……”清冽的嗓音染上困意,变得有些软。

    花玉祁偏头看着他,在火光的映照下,脸上冰冷的线条似乎被融化,变得柔和。

    苗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皮愈发沉重,有些迷糊道:“我先睡会,一会再换你睡。”

    花玉祁点头,眼底透着心疼。

    睡吧,我守着。

    苗亦睡了,几乎是秒睡。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男人跟前,他已经不知不觉放下所有的警惕。

    确定他真的睡着后,花玉祁从包袱里拿出一件长衫,慢吞吞地挪过去,然后将长衫盖在他身上。

    今天虽然下过大雨,但天上月色似乎不受影响,格外圆,也格外美。

    睡着的青年脸上少了白天刚遇见时的那股子警惕,略消瘦的身体微微蜷着,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双唇微张,呼吸清浅,整个人显得格外恬静和温雅。

    还有一丝……乖巧。

    花玉祁喉结微微滑动,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卷长的睫毛。

    有些痒。

    心里。

    “哥……哥……”

    待花玉祁回神,才惊觉自己已经低喃出口。

    “哥哥”这个称呼他在心底唤了整整十年,但喊出口却是第一次。

    看着熟睡中的青年,他的目光逐渐变痴。

    哥哥能来到身边,真的太好了。

    “哗……”

    旁边草丛里传来一声轻响。

    花玉祁眸光微凝,下一秒,一条大概拇指大小的黑蛇从草丛里慢吞吞地滑了出来。

    “小四?”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青年,确定对方不会突然醒过来后,压低声音:“不是叫你们没事不要进蛇谷?你来干什么?”

    特意变小无数倍的小四,委屈:“长老让我来给王送东西。”说着晃了晃细小的尾巴。

    花玉祁这才发现他的尾巴处卷着一本小册子。

    他接过小册子,立刻挥手赶蛇:“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

    小四巴巴地仰头看他,哀怨道:“长老还让我给王带句话。”明明它才刚来,为什么王就迫不及待赶它走?!

    花玉祁顿住要翻册子的动作,“嗯?”

    小四清了清嗓子,学着长老的语气:“王,原来人类雄性也可以帮您度过发情期,具体详情,您看看小四给您带的小册子。”

    花玉祁呆了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你说苗苗他也……也可以帮我……”说到这,俊脸倏红。

    小四晃着蛇尾,“不是我说的,是长老说的,他说王您不用惊讶,看了小册子就什么都懂了。”

    小册子?花玉祁有些愣愣地垂眼。

    手上的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大概是很久远的东西了,书页泛黄且老旧,仿佛只要稍微用劲它就会散架化作一堆灰灰。

    小四凑过去,好奇得不行,“王,要不您现在打开看看?”先前它就想看,但是长老不让,可把它好奇坏了!

    花玉祁眼眸一抬,不动声色地将册子捏紧了些,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又赶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