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看似生气,实则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傅修竹摸了摸下巴,“啧,死鸭子嘴硬。”

    花子兮追出来的时候,尘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看着手里的凤羽不知所措。

    他没说谎,他是真的觉得对方亲切,看到对方就想亲近,但是……但是对方似乎不怎么想搭理他……

    “嘎嘎……”蛇蛋似乎察觉到他不开心,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嘎嘎……”

    傅修竹惊奇:“这不是蛇吗?怎么声音跟鸭子叫唤似的?”

    花子兮摸了摸那光滑的蛋壳,心情有些低落,“我也不知道……”

    傅修竹看了看他微红的眼眶,轻咳:“你别跟那老男人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么个别扭性子,其实人还挺不错的。”

    花子兮抬头看他,“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他讨厌你?”傅修竹扑哧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他……”花子兮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只是心里不自觉在意。

    傅修竹揪过他手中的凤羽,精致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你接触他,他就会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躲着?”

    花子兮缓缓点头。

    “他这是打从娘胎出来的臭毛病,与陌生人肢体接触就会……”说到这,傅修竹凑到他耳边,小声:“就会变成小鸡崽。”

    花子兮错愕,这是什么毛病?

    傅修竹冲他眨眨眼:“很神奇对不对?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整天躲在这破地方不愿意出去。”

    所以,尘一不是因为讨厌自己才躲着?这么一想,花子兮眼底一点一点变亮。

    傅修竹观察着他的神色,再次凑到他耳边,小声:“我悄悄告诉你他的一个秘密好不好?”

    “秘密?”花子兮被他传染,也小声道:“这……这不大好吧?”

    傅修竹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这个秘密目前只有一二三四个人知道,而你是第五个,你确定不想知道吗?”

    花子兮犹豫了不到一秒,点头:“想,我想。”

    “来,我们去屋里说。”傅修竹把他拉进屋里,示意身后的席淮臻把门关上后才神秘兮兮地道:“刚才我不是说他害怕与陌生人肢体接触,所以才躲在这破地方吗?”

    待花子兮点头后,他才又接着小声道:“22年前,他耐不住寂寞跑出去碰到陌生人变成小鸡崽,然后被一个老头捡了回去。”

    “他和那老头一见如故,两人成了好朋友,并且在那老头家住了下来。有一天他在老头家喝醉酒,正巧碰上老头的族人难产,一众人一筹莫展,他当时二话不说甩开酒瓶子就冲上去帮人把娃生了出来,还抱着人家的娃死活不撒手,嚷嚷这是他的媳妇儿。”

    大概是联想到那个滑稽的画面,傅修竹捂着嘴直乐。

    花子兮听得饶有兴趣,“后来呢?”

    “后来?后来作为好朋友,老头当机立断要他留定情信物,待日后娃长大了再来娶,然后他特别大方地从身上拔了根羽毛送给那小娃娃。”

    “羽毛?”花子兮神情一顿,目光缓缓落在他手上拿着的凤羽。

    傅修竹晃了晃凤羽,笑眯眯:“没错,就是这根凤羽。”

    花子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修竹:“你看到尘一是不是觉得很亲切?”

    花子兮下意识点头。

    “那是因为你从小跟凤羽贴身长大,所以才会对它的主人产生依赖感、亲切感。”

    花子兮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根凤羽是尘一身上的?他是凤凰?”

    傅修竹:“……”

    他鼓了鼓脸颊,“难道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那个小娃娃吗?”

    “我……”

    “嘭 ”

    花子兮话还没说完,屋子里间突然传来东西摔到地上的闷响。

    “嘎……”他怀里的蛇蛋滚了滚,猛然飞出去,“爸……粑……”

    “小蛇王 ”

    里间,苗亦维持着摔到地上的姿势,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的记忆停留在花云非将他打晕的那一刻。

    睁大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到,他好像……失明了。

    来不及颓丧,他突然想起红泠让男人自残的一幕,没有焦距的瞳孔微缩:“花玉祁……”

    正要摸索着爬起来,忽然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怀里。

    “爸粑……爸粑……”稚嫩的声音让他堪堪顿住下意识想要将东西甩出去的动作。

    花子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蛇蛋在苗亦怀里一个劲地蹭着撒娇和叫唤。

    而他们苗少爷则坐在地上神情发愣,没有反应。

    “苗少爷你怎么坐到地上来了?”

    苗亦听出了他的声音,“小四?”

    花子兮连忙上前扶起他,“苗少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落在胸口的东西一直蹭,苗亦微微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嗯?”花子兮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蛇蛋。

    “爸粑……抱崽……爸粑抱抱崽……”

    又奶又黏糊的声音隐隐染了哭腔,端的是委屈巴巴。一股亲切的,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苗亦心底莫名发软。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他……”

    花子兮眼眶迅速泛红:“苗少爷,这是小蛇王,你和王的孩子。”

    “什……么?”

    “爸粑……爸粑抱崽……呜哇哇……爸粑抱抱崽……”

    根本不用更多的解释,光是听到这奶乎乎的哭声,苗亦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双手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在怀里闹腾的“东西”。

    圆的,很光滑,外表很硬,通体还暖乎乎……

    这是一颗……蛋?

    望着他毫无焦距的双目,花子兮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苗少爷你的眼睛……”

    苗亦双手捧着蛇蛋,神情微妙:“他……是我生的?”

    他在昏迷期间生了颗……蛋??

    第70章 :花爸粑不要崽了

    待确定自己真的生了颗蛋后,苗亦足足沉默了三秒。

    他想过自己怀的是人或者是蛇,却唯独没想过自己怀的是颗蛋,这种感觉就跟开盲盒一样,所有结果都料到了,然而最后却开出了个意外。

    “爸粑……”蛇蛋从他手心飞起,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脸颊滚了滚。

    如同亲了亲他一样。

    蛋的表面是温暖的,落在脸颊的触感也是温暖的,苗亦有些发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当爸爸了。

    这是他跟花玉祁共同的……蛋。

    花玉祁!

    想到那个男人,苗亦瞳孔微缩,急:“小四,花玉祁呢?他是不是受伤了?”

    花子兮:“苗少爷你别着急,王他没事,他就在外边等着我们。”

    想起男人一步一步走向七色花海的一幕,苗亦根本无法平静,他紧紧抓着花子兮,眼眶泛红:“小四,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花子兮:“可是你的眼睛……”

    一直当背景板的席淮臻开口:“他的眼睛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先前蛊毒侵入心肺太深,所以有些后遗症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苗亦一顿,“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花子兮看了眼一旁的傅修竹,“苗少爷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傅修竹弯了弯唇,“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庭院里

    花玉祁身上流了不少血,银色的长衣染得通红,但他却仿若未觉一样,还维持着送花子兮进去的姿势。

    随着时间流逝,还未止住的鲜血从手臂和心口处缓缓滴落在地,形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啧,我说你倒是先止止血,不然一会失血过多死在我这,花无炔那老小子不得找我哭丧?”

    随着不爽的声音响起,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一道身着黑红长衣的身影。

    花玉祁微抬眼皮,只见对方黑着一张娃娃脸,“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存心找我晦气是不是?”

    花玉祁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嗓音沙哑:“你是谁?”

    “我是谁?”尘一冷笑,伸手到他跟前,“我是你的债主爸爸,赔钱!”

    花玉祁微微蹙眉,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怎么?不想赔?我告诉你,我那门和墙都是用万年金丝楠木做的,你家那小兔崽子说砸就砸,今天若不给我赔个十万八万,你们谁都别想走!”

    花玉祁抿了抿略失血色的薄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身上没有。”

    尘一噎住。

    他气笑了,“先不说给那人类治疗的费用,这在人间损坏了别人家里的东西难道不用赔钱吗?老子穷得都交不起电费了,你们一个两个还想凑上来白嫖?”

    花玉祁:“……”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

    默了默,他试探道:“你是……尘一?”

    尘一:“废话!”

    花玉祁眼眸微颤,脚步一动,就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