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握在手里的东西递到顾非跟前,低沉的嗓音有些哑,“给。”

    顾非接过,“这是什么?”

    手里的东西薄如蝉翼,大概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摸着有些刺手,通体呈淡绿色,周身还隐隐可见流光闪烁,格外好看。但有些遗憾的是,这东西似乎被人掰断了,一侧的缺口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花云非紧紧盯着他,“好看么?”

    顾非点头,“好看。”

    话刚出口,他发现对面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气。

    “给你。”

    顾非缓慢地眨了眨眼,“给我?”

    花云非微微颔首,“给你。”

    顾非再次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又看了看他,“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花云非脸色微僵,薄唇蠕动了下,却没回答。

    瞧着他闷葫芦的模样,顾非突然觉得这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吓人,大概真的像苗亦说的,对方只是天生就长这样。

    这么一想,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唤道:“花云非……”

    花云非看着他。

    顾非往他跟前凑近了些,“你……是不是喜欢我?”

    花云非垂着眼,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微张的唇瓣上,语气有些迷茫,“什么是喜欢?”

    顾非:“……”

    他傻眼了,这男人连喜欢都不懂?

    他语气有些急,“那你为什么赶走我的追求者?”

    一说起那个追求者,花云非脸色又沉了下来,“他想亲你!”

    顾非一顿,试探:“他亲我……你不高兴?”

    花云非用又冷了几个度的脸色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他的阎王脸,顾非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颇为愉悦:“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花云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高兴,正要回答,胸口蓦然一阵剧痛,忍不住张口闷咳。

    见状,顾非也顾不得再继续询问,连忙拍着他的背,“你没事吧?”

    靠近了,他才发现男人的脸色很是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较刚才多了几乎一倍,额间还布着一层细汗,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极其虚弱。

    更让他惊慌的是,男人胸前的衣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沁出朵朵血花。

    顾非脸色骤变,“花云非你怎么了?”

    第77章 :从机舱里飞出的蛇王

    花云非忍着剧痛,嗓音沙哑:“我没事。”

    眼看着那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顾非又慌又急,“我又没瞎,你流血都流成这样了……”说话间,他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大概是太急,力道有些失控,那灰色衬衫上的纽扣竟一下子给他扯掉两颗,露出里边骇人的情景。

    只见男人心口处有着半个巴掌大的新鲜伤口,那伤口仿佛被人硬生生扒掉了层皮似的血肉模糊,刺目的血液正从那伤口处不断滑落,乍看之下极其吓人。

    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大片,顾非瞳孔骤缩,抬起的手止不住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这是……”

    花云非没有管自己的伤,双目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眉心微拧:“我真的没事……”

    “你是傻子吗?都这样了还说没……”顾非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再次一缩。

    只见上一刻还不断往外渗的鲜血,如同被反吸回去一样,逐渐消失不见。以此同时,那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前后也就三五个呼吸,那吓人的伤口就彻底愈合。那平滑干净的皮肤,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有着那么严重的伤。

    若不是对方衣服上沾的血液格外刺眼,顾非都要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伤口只是一个幻觉。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男人的心口,好半晌,颤抖地伸手轻轻碰了下,“伤……伤口呢?”

    表面的伤口虽然消失了,但拔鳞之痛并没有减弱,花云非垂着眼,看着他仍有些泛红的眼眶,抿了抿略失血色的薄唇,“已经好了。”

    低哑的嗓音落在耳边,顾非抖了下彻底回神,忍不住再次碰了碰他的心口处,难以置信:“真……真的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与自个体温不同的温度落在心口处,花云非怔了怔,低声:“我其实不是……”人。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顾非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跳起紧紧挂到他身上,“蛇……有蛇……”

    这格外熟悉的一幕,让花云非浑身僵住。

    “蛇……有蛇,花云非你快把它赶走……”顾非死死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膛,声音里是完全不加掩饰的惊恐。

    花云非薄唇蠕动了下,默默把最后一个字咽回去,举起的手缓缓将人托住,然后转身。

    只见身后的草丛里,一条不及他小指大的草花蛇正无辜地望着他。

    “它走了吗?花云非它走了吗?”

    怀里的人儿在颤抖。

    花云非眸光沉了沉,看着草花蛇,眉眼骤然凌厉,滚!

    “咻 ”草花蛇几乎只用了一秒钟就消失在他视线里。

    “它走了吗花云非?它走了吗?”大概是真的吓得不轻,顾非的声音隐隐带了哭腔。

    花云非犹豫了下,一手托着他,一手缓缓抚上他的后脑勺,低声:“它走了,别怕。”

    这一头,几乎是在花云非和顾非离开的前后脚,农房的上空就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众人抬头,只见空中一架格外气派的私人直升机在上方盘旋。

    先有摩托车队,后有私人直升机,这工作人员还在呆愣,陈浪旬却想起了什么,一个劲冲着耳麦吼:“跟拍给我跟上!跟拍给我跟上!”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招呼着跟拍。

    直播间的镜头里:

    银色的直升机如一头巨大的雄鹰在农房上空巡视。

    突然,机舱的门缓缓升起,一条三指粗的绳子从里甩出,紧接着,一道银色的身影顺着绳子缓缓降落。

    来人身着一身银衣,脸上架着副黑色墨镜,一头及腰银发随着清晨的凉风而肆意飞舞。此时太阳不知不觉间从天边冒了头,柔和的光芒照射下,来人仿佛刚从万丈光芒中走出的谪仙,带着一身未及褪去的神光降落凡尘。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工作人员呆了,跟拍呆了,直播间的众人也呆了,

    全场寂静。

    就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来人骤然松开握着的绳子,在空中一个旋身,最后稳稳落地,然后冲空中的直升机比了个ok的手势。

    直升机很快就轰隆隆地离去。

    花玉祁墨镜下的双眸一转,目光精准落在人群中的那道纤瘦的身影。

    他轻轻拍了拍藏在衣服兜里也忍不住蹦 的蛋崽崽,嘴角微微勾起,随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张倾世容颜,然后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向人群中那道身影走去。

    来到近前,工作人员和跟拍竟然鬼使神差地两侧让开道。

    苗亦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却格外敏感。而且,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踢踏……踢踏……”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众人让开的道不急不缓走过,最后停在他跟前。

    “怦……怦怦……怦怦怦……”

    苗亦的心跳没来由开始加速。

    “花……”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低沉磁性的嗓音也随着响起:“小东西,我没迟到吧?”

    苗亦:“……”

    所有奇异的感觉在听到“小东西”三个字后,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想想直播间这会应该已经打开,他咬了咬牙,强忍着脸热,“没有。”

    花玉祁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想到自己此刻的人设,很快又拉平。

    他端着一张美得让人脸红心跳的俊脸,凑近苗亦耳旁,特意压着嗓音道:“你看你的一个电话我就抛下一堆事马不停蹄来见你,你是不是该好好补偿补偿我?”

    男人凑得很近,说话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裹挟着青草的清香落在颈侧,仿佛带了电,又酥又麻。

    苗亦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别靠太近。”

    花玉祁漆黑的眼眸深深望着他,“我得了一种病。”

    苗亦下意识道:“什么病?”

    花玉祁轻笑一声,蓦然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低声:“一种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离你更近的病。”

    他虽然压着声音,但此刻苗亦的衣领夹着收音器,所以一字不漏全都传到了直播间里。

    至此,直播间的众人终于回神,顿时满屏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确定是人吗?人能长这么帅吗?能吗???】

    【呜呜呜呜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舔屏?】

    【这不是人,这是神仙哥哥,课代表呢?一分钟内我要知道神仙哥哥的所有资料!!!】

    【一人血书,跪求节目组多找几个这样的神仙哥哥!拜托了!】

    【我只想知道神仙哥哥和苗老师是什么关系?】

    【卧槽,有没有人觉得神仙哥哥和夜婴大大的新漫《银狐美人》男主邢白很像?】

    【卧槽卧槽卧槽!不说一模一样,但起码有八成像啊】

    【绝了,特别是刚才带着墨镜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这也太像了我去,邢白的原形该不会就是神仙哥哥吧?】

    直播间里讨论了什么苗亦不知道,他现在只觉脸上烧得慌。昨晚打那通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男人竟然会“有家不回”,现在看来,很明显是去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去了。

    未免男人又说出些奇奇怪怪的话,或者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他把夹在领口处的收音器关掉,然后抓住他,压低声音:“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