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逸则一顿,不由想起那个小男孩,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尘七。

    尘七语气平静:“不是我。”作为死神,最常接触的就是死人,对眼下的情况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苗素瑛由苗寒和苗魏扶着率先踏进屋里。随着走进院子,屋里的哭声愈发清晰,空气中似乎都因此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

    也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他们进来了,一名男人抓着鸡毛掸子突然从屋里冲出,不由分说就朝花逸则打了过来,“你个天杀的,还我儿子……”

    眼看那鸡毛掸子就要落在花逸则身上,尘七突然抱住他微微转身,男人的鸡毛掸子顿时结结实实打在了尘七的背上。

    第87章 :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含恨而来的力道可不轻,但尘七却眉头不带皱一下,大手按在花逸则脑后,高大的身体将他整个牢牢护在怀里。

    男人见打错人后,愣了不到一秒手里的鸡毛掸子就再次冲尘七后背狠狠落下,边流着泪边骂:“你们这些畜生,我要打死你们为我儿子报仇……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旁边回过神来的苗魏,连忙冲上来拉他,“五少爷,你冷静点……”

    然而男人此刻打红了眼,力气也大得很,他一时半会竟拉不开。

    “咻——嘭——”

    “咻——嘭——”

    一下又一下打在尘七背上,他既不挡也不躲。

    直到此时,花逸则才从怔愣中回神,他被护得很好,脑袋紧贴着男人的胸膛,鼻间充斥着一股格外好闻的淡淡的檀香味。

    这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耳边是吵吵闹闹的哭骂声,和鸡毛掸子打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响声,但似乎都比不上男人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来得更清晰。

    花逸则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有些迟钝地想:他正被这个讨厌的……男人护着。

    不知为什么,心脏莫名开始发烫,一下、一下开始加快。

    他想抬头,但男人却把他再次按住,低沉磁性的嗓音也随着落在耳旁,“别动。”

    花逸则喉结微微滚动,抵在他胸膛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服,嗓音艰涩:“你为什么……帮我?”

    背后还在挨着打,男人的胸腔却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别太感动,我这只是下意识保护弱小的举动而已。”

    花逸则咬了咬唇,虽然对方说的话很欠揍,但不可否认,此刻他心里是有着触动的。

    见他不吭声,尘七嘴角的笑意逐渐变淡,垂眼看着他身上已经被鲜血染出痕迹的黑布条,下颌线不自觉绷紧。

    身后,男人打了几十下苗魏也没能把人拉开,苗素瑛这才淡淡开口:“老五,住手!”

    这一声可比苗魏死拖硬拽管用多了,苗子宁(老五)顿时停住,满脸泪痕地转向她,“奶奶……”

    苗素瑛扫了眼他脸上的泪水,“把眼泪擦了吧,他们不是杀害之之的凶手。”

    苗子宁一愣,“他们……”

    苗素瑛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身往里屋走。

    听到对话的花逸则安静了片刻,男人却依然没有放开他的趋势,不禁抬头,声音有些低:“你……可以放开我了……”

    尘七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眼眶有些泛红,倒是没哭。

    他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别哭啊,哭了我可没有糖哄你。”

    即使有再多的感动,经这么一句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更何况花逸则还是易炸毛的性子。

    他握着拳头,“谁踏马哭了!不对,谁踏马要吃糖了?”

    “是是是,你没哭,也没想吃糖,我们小朋友坚强得很。”

    我们小朋友……

    花逸则耳廓倏地就红了,恶狠狠瞪他:“劳资今年24岁,别喊劳资小朋友!”

    尘七乜了眼他头上因为炸毛而一甩一甩的呆毛,敷衍道:“对对对,不是小朋友,是24岁的大朋友。”

    “你……”花逸则简直要气炸,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用力一脚踩在他脚背上,“滚开,去死!”然后越过他跟着大部队往里屋走。

    “疼疼疼……”尘七跳着脚嗷嗷叫,待看到他走进里屋后,若无其事地放下脚,摸了摸后背被打的地方,轻吸口气:“没良心的啊……”他都上千岁了,24岁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小朋友?这年头说实话还要被踩,哎……

    一众人走进里屋,中央摆放着一个没盖上盖子,大概一米五的黑匣子,黑匣子里头赫然躺着花逸则先前在小巷子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他双目紧闭,安详地躺在匣子里,宛若睡着了般。

    屋里还有不少人,个个脸上无一例外都透着悲痛,估计都是亲朋好友。

    进来的时候,管家苗魏生怕再发生先前苗子宁的打人事件,第一时间就解释了花逸则等人不是凶手的事。

    其实他并不知道是不是,但苗素瑛说不是,他是信的。

    苗子宁知道自己打错人,犹豫了下,走到尘七跟前,“抱歉,我刚才……”

    尘七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就这样吧,我没啥大事。”说着,越过他向黑匣子走去。

    走到黑匣子前,他正要伸手摸摸苗之(小男孩),站在旁边擦眼泪的苗氏道:“你想干什么?”

    尘七一顿,目光扫了圈一屋子虎视眈眈的亲朋好友,最后定在苗素瑛身上。

    他浑身没有漏出一丝死神的气息,但那逐渐变沉的眸光,却让苗素瑛仿佛当头一座不可抗力的巨峰压下,本就佝偻的身形竟再佝偻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