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邓离探出身来,只见她裹着一条浴巾,湿发搭在肩上,胳膊上露出让人厌恶的响尾蛇尾巴。

    此时,她不由慌了一跳。心口笃笃笃,对战邓离,她不确定有多少胜算。

    对方朝着她走来,她连忙闭紧眼睛,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前的暗影被高大身躯挡住,邓离站在了她面前。

    她稳定着情绪,保持呼吸匀速。

    邓离似乎靠近,带来一阵灼热的沉木香气,还有呼吸。

    “睡着了?”

    宋迟穗睫毛颤了颤,噎了一口唾沫,整个身体就像是要射出去的箭。

    只是那身躯并未再次靠近,只叹气了一声,又似松口气,轻脚轻手离她而去。

    房间传来悉数声响,似布料被拉扯的声音。

    缓缓看过去,见邓离正在穿睡衣。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的睡衣,上身还好,娃娃领长袖睡衣,下裙短到大腿根部,纤长白腿结实紧致,一看上去十分有力量感。

    邓离叹口气,扪心想着:“就这样吧,可以挡住大部分纹身。”

    不过睡衣怎么感觉紧紧的,勒胸。

    擦干头发,邓离小心翼翼回到她精心铺好的地铺上,因怕叨扰到宋迟穗,她特意选了靠墙的角落。

    躺在“床上”,她掖了掖被子,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

    宋迟穗睡着了,月光下,她眼上的伤口愈发明晰,像是白纸上泼上去的红墨,邓离暗暗心疼,这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校园和小姐妹一起玩耍逛街,现在不光腿残了,连脸都没个好全的时候。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迟穗终于睡着了。

    梦境,依旧是那个恶心的画面,她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邓离和另一个女人和她挑衅。

    恶魔的手抓最终伸向她。

    “穗穗,现在轮到你了。”

    她猛地一颤,惊醒过来。

    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还未睁开眼,只觉得眼角有些冰凉,鼻尖传来刺激的药味,耳边响起柔柔声音。

    “怎么下手这么重。”

    是邓离,正在给她抹药。

    作者有话说:

    邓离:你凭什么认为我怕她?

    下一秒:怎么洗纹身获得好感。

    第4章

    忙活了一夜,邓离好不容易躺在她那几十平的羊绒地铺上休息,睁眼闭眼都是小孩眼角的淤青。

    留得越久,小孩不是恨她越深?

    不行不行,她坐起身,起身寻找治疗淤青的药物。

    宋迟穗自小体弱多病,在学校经常受欺负,回来免不了青一块紫一块,故而家中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可谓手到擒来。

    多亏了春梅管家,人细心美好,大半夜起来给她找药物。

    “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宋小姐平时都不让我们给她上药。”

    春梅一边说一边心疼。

    邓离抱着药膏边走边问:“为什么?”

    春梅:“宋小姐说,她要记住那些伤痕,记住给她伤痕的人,不能好了伤疤忘记疼,所以,她平时受了伤,只要不是破皮的,都那么留着。”

    “。”是个狠人,对自己够狠。

    谢过管家,重新回到房间,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生出一片红霞,邓离没敢开灯,怕惊扰到宋迟穗,借着晨曦光亮调制膏药。

    膏体很快搅拌好,味道有些刺鼻。

    瞥了一眼床上羸弱的人,瘦削可怜,小脸陷在枕头里,刘海成八字分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双眼睛紧紧闭着,正是上药的好时候。

    宋迟穗呼吸很弱,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这样的人一般睡眠很轻,邓离轻脚轻手,端着药碗走上床边,缓缓坐下,屁股落在床垫上,整个身体往下陷了一寸。

    床好软,比她的羊绒地毯舒服多了。

    用棉签沾好药膏,邓离轻轻俯身,看清了小孩淤青处,才轻柔地替她上药。

    “怎么下手这么重。”

    她自言自语道。

    说罢,一边上药,一边看她的动静:“不会醒来吧。”

    刚一说完,宋迟穗纤长睫毛微微一颤,眉头轻蹙,嘴角发出难以忍受的嗯哼。

    邓离手一顿,疼了?

    她凑上前,对着她的眼眶,轻轻吹了口气。

    吹吹就不疼了。

    感受到脸颊的热气,宋迟穗再也没忍住,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眸,对方凑得很近,仅一个巴掌距离,红唇嘟起,唇峰似一颗饱满小肉球。

    见她醒了,邓离停止吹气:“醒了?”

    宋迟穗眼一横,侧头躲着她,方才做了梦,还留着梦境里对邓离的厌恶,梦里邓离强吻她,挟裹着烟酒气息霸道撬开她的唇,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

    “帮你上药。”

    宋迟穗正要上手去摸,却被邓离用手腕挡着:“哎哎哎,别乱摸,才上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