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眉笔呢。”

    宋迟穗挪开视线,手却慢慢移到邓离眼前,她转着笔,晃晃悠悠:“在这里。”

    邓离上手拿笔,她一下缩回来,一双杏仁眼盯着她发笑:“我先。”

    言罢,她张嘴咬着笔盖,贝齿之下,红舌若影若现,她用了些力,将笔盖扯开。

    邓离双手捧着:“笔盖都拧不开,你能画眉?”

    她吐掉笔盖,笔盖落入对方掌心,继而很深沉地说:“没办法。”

    邓离:“怎么没办法,我帮你。”

    宋迟穗眼睛闪了一下,继而质疑道:“你画的好吗?”

    “我可以先画给你看。”

    她抢过宋迟穗眉笔,对着镜子开始画。

    看不见的角落,宋迟穗嘴角微微一勾。

    邓离眉毛浓密,只需在较淡的部位浅浅一勾,整条眉形便浑然天成,颜色如黛。

    画好后,她转头让她把关:“如何?”

    “一般般。”她冷面转头:“将就吧。”

    “嘻嘻,好。”

    她拖来凳子坐上去,叉开腿,身体往前。

    正好钳制住宋迟穗。

    身体靠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她还未发作,邓离一手抬起她下巴,另一只手开始替她描眉。

    “别动。”

    邓离近距离对着她呼吸,带着滚烫气息。

    她呼吸一滞,小手拽紧了拳头。

    好近,她整个脸都被她捧着,被圈着,她在她的怀里,闻着沉香气息,渐渐地,心安了下来,一动不动。

    邓离丝毫没察觉到异样,只知道正面值涨得飞起,她很开心。

    再攒一点,她就能兑换芙蓉膏了。

    一想起她的皮肤,她不忍和面前的人作对比,她肤若凝脂,眉毛纤细,只需顺着眉往下化,画出一对柳叶。

    那双杏仁眼时不时睁大看她,和她对视。

    近距离被凝视,她不觉得宋迟穗眼神可怕,反而有种可爱的感觉,眼神闪着疑惑:“好了没。”

    “没。”她还想多捧捧她的脸颊,蹭蹭正面值。

    捏了会儿下巴,邓离换了姿势,整个手掌托上去,贴着她半张脸。

    好嫩的肌肤。

    宋迟穗似乎有些不适,微微侧了一下头,想从她手里逃开。

    她紧贴上去,用小手指勾着她下颌,将她禁锢住:“别动,听话。”

    低沉的音色充满磁性,令她耳朵一颤。

    这个距离,宋迟穗根本不敢呼吸,她憋着气,视线也因为缺氧而变得模糊起来。

    模糊视线下,邓离的垂着凤眸,仔仔细细握住她的脸,描眉梳妆。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宋迟穗紧握拳头,眼睛憋出一痕红。

    她半眯着眼:“还有多久。”

    少女声音声音微微,脸色发红,连鼻尖都冒出了汗。

    她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些。

    宋迟穗低下头,大口喘气着。

    呼吸此起披伏,鲜活得像个人类。

    她又没轻薄她。

    “咳咳,好了。”

    宋迟穗看一眼:“还行,走吧。”

    “要不要给你抹口红。”

    “我自己来。”

    临时看守所比较偏僻,阴冷。

    长久晒不到太阳的地下室泛着霉味。

    宋迟穗一进去,就忍不住拿出手绢捂着口鼻,用力地咳嗽着。

    这点气味对邓离来说顶多难闻了些,但是对宋迟穗来说,却是致命的难受。

    她停下轮椅,建议换个地方谈话。

    宋迟穗松开手绢,红唇喘气:“没事,很快就好。”

    就这样,她推着病恹恹的她进去,到了最深处的拐角。

    “到了。”洽谈室窗户开着,能看见邓成夏和她的律师坐在一旁。

    宋迟穗控制着轮椅,朝着钢铁的门走去。

    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

    不用细看,邓成夏从她们进去开始,就瞪着眼睛盯她,她站起来:“宋迟穗,你可算来了。”

    宋迟穗神情平淡,她坐在她面前,头也没抬,也没理她,只转头叫律师拿资料。

    “你起诉我又如何,实话跟你说,那天是我们相互斗殴,医院鉴定,我的人都受了轻伤,你也难逃责罚。”

    邓成夏着急,恨不得一下把事情解决了。

    “告诉你,我还有几天就能出去了,你不要以为起诉我,我就犯罪了,没有监控,你们说什么没用。”

    这个邓成夏,想来也不是全部愚蠢,竟还知道拆监控。

    这样一来,上法庭对她有利,毕竟对方十来个人,都被邓离打得落花流水,而她自己伤,相比起来,则没有可比性。

    宋迟穗翻好资料,转头看向邓成夏。

    她一双小手放在桌前,食指交叉,手指拖着下巴。

    “没有监控,不代表没有证人。”宋迟穗眼神似狼笃定,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回荡起来有股妖冶的回声:“邓成夏,我再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