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场上,陈小转忙着杀鱼,没和她们多说话,看样子,那几个人是要呆到这里一直等她了。

    “安安姐,你是不是欠别人东西啊。”

    欠钱啊,或者其他的什么。

    电话那段长久沉默。

    陈小转:“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你赶紧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今天就别来杀鱼场了。”

    “好,可是鱼摊怎么办。”

    “你放心,有我呢。”

    陈小转拍拍胸脯,把电话挂了。

    宋迟穗挤着手里的橘子皮使劲闻了闻,在鱼腥味和晕车的余韵中,她始终不敢往前半步,生怕一走近就要呕吐。

    邓离在哪里,为什么一来人就不见了。

    她靠在石柱子上,夏天晒得滚烫的石柱缓缓往她体内灌入温热,她才舒服许多。

    周喜民和转转谈论了几句,便灰头土脸朝树荫下的人走去。

    大夏天的,她的脸看上去苍白无力,像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棍一般。

    “宋小姐。”

    “怎么样。”

    宋迟穗扶着石柱子,站稳了些。

    “她说,安安是她的妻子,她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还说,安安最近回老家参加丧礼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说。”

    “绝对不可能。”宋迟穗咬着牙,纵然虚弱到极致,也拥有着最为清晰的判断:“她在故意骗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跟陌生人说这些。”

    被这么一点,周喜民也点点头:“小姐,那我们就在这等她回来。”

    宋迟穗摇摇头:“不,越是这样,越有问题,她不会出现了。”

    她抚摸着手上的玉镯,又抚摸着那颗红宝石戒指:“我们先离开。”

    看样子,她应该是打草惊蛇了,可是,邓离为什么要故意疏离她,为什么要在那场大火里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两年一点音信全无。

    陈小转守着鱼摊,待摊子里的鱼买完,那行人也消失了。

    她抬头看时,四周已经没有了黑衣人和少女的影子。

    她呼口气:“总算是甩掉了。”

    回去的路上,陈小转一路开着三轮车,一边开车一边给黎安打电话。

    “如何?”

    “鱼都卖完了,你放心吧。”

    电话那端稍显沉默:“我是问她们人呢?”

    陈小转:“早就走了,或许是因为等不到你,离开了吧。”

    “嗯,”黎安的声音冷静:“你回来的时候,有注意身后的车和人了吗?”

    陈小转转头看一眼,大马路上,除她自己车尾浓烟滚滚,其余什么都没有了:“没车,你别想太多,她们真走了。”

    凤凰山说是山,实则只是玉昆山山脚的支脉,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山丘。

    夏天草早莺飞,绿色的草已经蔓延过脚踝。

    山顶处,女人坐在矮凳子上,双腿自然并拢,旗袍开口到大腿,一截脆藕似的嫩腿敞开来,腿下盈盈草坪,小草的嫩尖随着风吹动,轻轻拂过那脆嫩的肌肤。

    微风扬起她垂下的旗袍,也扬起她的长发。

    宋迟穗双手握着望远镜,看远处的火红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目光一直紧紧追着,追着它穿过茂密的山林,穿过金灿灿的稻田,穿过鱼塘,最终停在一栋小三层的楼房面前。

    现在物质生活条件好了,村里修缮的房屋竟也一个个气派豪华起来,那小三层的楼房审美构造偏中式,青砖,红瓦,雕栏玉砌,不亚于a市城内的一些豪华别墅。

    是住在这里吗?

    宋迟穗端着望远镜,呼吸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距离,把楼房的大门拉在眼前,这样看着,小楼房就像近在咫尺。

    她听不见声音,只见粉丝女孩下了车,便跑到门边,笃笃笃敲起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口钻出来一只橘黄色的小猫,门也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高挑的人。

    她没有带帽子,没有带口罩,一头青丝自然垂在肋骨边,阳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冲着眼前人打了声招呼。

    望远镜下,一双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她蹙着眉头,眼眶的胀和酸已经难以控制,连手也颤抖起来。

    紧接着,她不受控制地抽噎了一声。

    一旁撑伞的男人见她身体发抖,不忍上前问:“小姐,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宋迟穗稳了稳望远镜,缓缓调整呼吸。

    半响,她才把望远镜放下,一双眼睛带着薄红,湿润。

    “周叔。”

    另一个中年男子从旁侧走来:“小姐。”

    她勾起嘴角,声音颤抖:“是她。”

    既然是她,为何躲她。

    宋迟穗这一点不明白,邓离当初,为何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