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吗?那你脸红什么。”程落阳奇怪道。

    “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就谈恋爱,这合适吗?”

    “原来你是顾虑这个。”程落阳松了一口气,解释道:“遇到合适的人,是没法控制自己的,你能明白吗。”

    “我活了24年了,男的女的都见过。有钱的有势的有脸的。又有钱有势还有脸的,单纯的,性感的,风流的,高冷的。我也都见过。”程落阳看着她的眼睛,“但我只喜欢你。活了这么久了,只喜欢你。”

    戴依佩有些发愣。

    “我也想和你慢慢培养情感,但有点抱歉。我实在是等不了,憋不住了。”程落阳大方一笑,“其实我平常并没有这么直白。但遇到你,我就觉得,我也许能露出自己……”

    程落阳想了想:“怎么说……最……最真实的一面?”

    猝不及防收到这么一通表白,戴依佩的处理器已经运作迟缓。她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来。

    于是,她抿了抿唇,转身握住门把,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休息室。清风徐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热烈表白却没收到任何反馈的程落阳一人独自风中凌乱。

    哒啦一声 ,是木门关上的声音。

    程落阳温存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她对着木门沉默两秒,脸上彻底失去了笑容。当她和木门两两对视的时候,她瞬间觉得,这木门都没戴依佩木。

    你逃避就逃避吧,把被子还给我行不行。

    走廊里,戴依佩面无表情地用钥匙打开张星弘的休息室,开灯,拉椅子,铺被子,躺下。

    掏出手机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字都不会打了。

    十分钟之后,短短十字跃然备忘录之上。

    【要不要和程落阳处对象。】

    戴依佩深吸一口气,十秒钟后,短短两字奔腾在备忘录上。

    【我要。】

    戴依佩木然地看着备忘录,突然,她猛得把手机扣过去。闭眼。睡觉。睡不着。起床。抓狂。

    对不起,七大姑八大姨。我还是没坚持住,早恋了。

    不对。我成年了。成年人谈恋爱那能叫早恋吗?

    戴依佩在房间踱步,想了很久这个问题。掏出百度一搜【二十岁的高二生谈恋爱算早恋吗?】

    很明显,百度包治百病,但不治情感病。别说对症下药了,戴依佩想找个中医都找不着。

    戴依佩构思了一下,又打出一行字。

    【刚认识两个月就谈恋爱正常吗。】

    这一次百度很快,两个正楷加粗的大字,生怕她看不见——正常。

    戴依佩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另一房间的程落阳举着摄像机的手松了松,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程落阳单手看了一眼信息,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放下摄像机,潦草地拨弄几下后就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放低:“联系上谢征了吗。”

    “还需要一些时间。”

    “废物。”程落阳斥道,“你们还能干什么?”

    “抱歉……谢征人在海外,信息又是加密。您临时起意,总该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不听这些没用的场面话。我只在乎结果。”程落阳眼眸暗了暗,“继续找。”

    挂断电话,程落阳握着手机的力道又加重了些。

    找不到人……她抬眼看向正在做直播调试准备的摄像头。

    索性是事情还算不上加急,可以慢慢来。

    只是……

    程落阳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算了,问题不大。光明正大的不行就玩儿阴的呗。现在还是谈恋爱要紧。

    程落阳也迷惑了,这现在戴依佩是差不差火候啊?刚才那是什么意思?是被恶心走的还是被羞走的?怎么就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程落阳又有点烦了。

    三下五除二粗略装好摄像机,她抱臂环视了一周房间,自觉还算可以。一看时间,还剩半个小时,还能再让戴依佩睡会儿。

    她那句话可是真没唬人,戴依佩是真的连轴转了好几天了。

    多睡会儿也好。

    程落阳轻叹一声,瘫在了沙发上。

    累死了。一想到再过没多久就要收拾的那个烂摊子,更累。

    到哪都是烂摊子。都等着她收拾。

    她天昏地暗混合着思绪勉强睡了十几分钟就睁开了眼,揉着发痛的脑袋,走向张星弘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窗帘被拉上,显得屋子里有些昏暗。沙发上的女孩睡得很平稳,睫毛偶尔轻颤。

    程落阳呼吸一紧,这简直就是诱导人犯罪。

    她屏息敛声,缓缓地顺着沙发沿蹲了下去。

    犹如小兽一般地,小心翼翼又视若珍宝地,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虚躺在戴依佩的身旁。

    她似乎感到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