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辉熠那小子……”程落阳在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瞳孔深邃,“也不知道弱点是什么。”

    “无妨。”

    “话从何来?”

    “世人皆为利驱,仅凭利益打动,足以。”

    程落阳眸光微动。

    “但愿吧。”

    偌大的落地窗前,程落阳背靠着玻璃,黑暗中是散落一地的酒瓶。

    酒量大,喝不醉是一方面。可有时她真的需要被酒精麻痹的时候,一颗大脑反而越转越清醒,越转越痛苦。

    月光此刻吝啬,一丁点的清亮也不愿给她。

    玻璃映出的倒影,仿佛让程落阳看到她与戴依佩初见时,那孩子生涩的面孔。冷淡得不置一词,眉间总是皱着的,叫程落阳看见了,老是想伸出来两指替她揉开。

    后来发现,她越是伸手,那眉就皱得越深。但只要远远地站在她身边,只是温言笑着,那傻孩子就会自己别别扭扭地走过来。

    然后就像点开一幅绘色画卷,生动明烈。惹眼得好看。

    “喂……干嘛。”

    嗓音有些暗哑。

    “姐。你又喝酒了啊。”张星弘语气中是浓浓的担忧。

    “嗯,又喝不醉。”程落阳不甚在意,“找我干嘛。”

    “唉,那喝了也对身体不好呀……”张星弘自知劝不动,也不再劝她,转而说起正事:“刚才和段辉熠说了,zr宴他去。”

    “知道了,算他有点觉悟。”程落阳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仰头又灌一口酒。

    “段辉熠一向不爱管生意上的事儿……也不知道怎么这回答应得这么爽快。”

    “管他的,关我屁事,来了就行。”

    张星弘苦笑:“你说得也对。”

    “我说你。”程落阳语气有些揶揄,“帮着哪家说话呢?”

    哥不是亲哥,姐更是表姐。跟谁都亲,也没亲到那个份儿上。张星弘这小子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是不存恶意,也没那个心思。但一点也不妨碍程落阳怀疑怀疑张星弘原因冲着哪边说话。顺便逗着他玩玩儿。

    “这能有什么帮着说话的呀,”张星弘轻笑,“我就是个传话的。”

    “算你小子机灵。”程落阳调侃道。

    “……过两天,我得去外地办点事儿。那个什么,你叫着你认识的人,过来帮忙看着点你依佩姐。不熟的人我可真信不过。”

    “依佩姐好歹也迈了20的坎儿了,又不是小孩儿。自己那么多年一个人也都啥事儿没有,你就出去这么两天还得叫人看着,夸不夸张啊你。”张星弘有点尴尬,自己这姐姐怎么谈起恋爱来这么腻歪呢。还得要他帮忙找人看着。

    "防火防盗还得防程私诺啊。"程落阳叹气:"程私诺这人,什么恶心主意都能想出来。今天听你依佩姐说的,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依佩了。"

    "啊"张星弘顿然在意起来,"那是得找个人好好看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程落阳又往墙角里缩了缩,"找的人呢,能力是次要的。最主要还是可靠,值得信任,你能明白吧。"

    "明白,要老实点的。"

    "嗯。"程落阳说,"这旁边都是有我的人的。真出了事情是护得住的。但是,以防万一嘛。"

    隔房,床上的人,在一片黑寂中,阖着的眼,不安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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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开学的前日一早。程落阳如约送着戴依佩去报到上学。

    学校倒是考虑得周到,因为考虑到戴依佩身份已经算是小有名气。开学第一天又乱得很。特殊准许她提前一天来学校报道收拾东西。免得人挤人。

    于是整个校园里,除了保安和监控,只剩下程戴二人。

    程落阳望向班级最前端的校旗,愣了一下,笑了:“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往上贴条形码啊。”

    校旗白底,蓝白校徽在正中央端端正正。亚克力做的旗帜正下方,是被贴的歪歪扭扭的一团考试用的条形码。

    严肃正经的校徽与那毫无美感的“贴画”形成强烈对比。再对比一下校旗旁那被人擦得锃亮的国旗。简直乱得晃眼睛。

    戴依佩沉默,觉得有点丢脸,默默往桌兜里装书:“……之前有人说,往校旗上贴自己考试用的条形码,这人保定能考985。”

    这话虽轻,可落在寂静的教室可谓是掷地有声。程落阳听了解释再愣愣地抬头看去,那原本就晃眼的校旗更是闪烁着光辉。

    数秒后,程落阳的笑声仿若平地惊雷般波涛滚滚来。戴依佩默默捂耳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儿啊!”

    程落阳笑得放肆,上气不接下气:“这么迷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戴依佩片刻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