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珊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人家高考呢……这会儿最是不能分心的时候。你就是告诉她一声自己安全,别让人家惦记也行啊。”

    程落阳紧闭眼睛,微愠道:“你以为我不想吗?!程私诺的人无孔不入,谁他妈知道她手机有没有被监听,谁他妈知道她身边有没有程私诺的人?!”

    徐广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程落阳打断。发过那一通火,此时的她已经有些泄力:“你别管了,总归是还有我。再不济也有我养着。”

    徐广珊蹙眉,又听程落阳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有些闷:“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徐广珊看着她,终究是垂下眼睫。背过身走了。

    门锁咯哒一声。程落阳的心脏也随之抽痛一下。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那个孩子。时常平静的眸子,在提起大学学府时,眼里闪过的几个光点。

    她却总是嘴硬。说着大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常提到,学习考大学,只是为了母亲的遗愿。

    遗愿。

    她自己都可能不知道。提起大学校园时,她的神采,都是发着光的。

    ……程落阳又想到什么。

    她挣扎着从床头柜摸起手机,麻利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人似是惊诧地说:“雾草,诈尸了呀。”

    程落阳翻了个白眼:“别装。”

    张星弘哈哈一笑:“不开玩笑了,找我干嘛。”

    “戴依佩那边,你现在找谁看着呢。”

    张星弘想了想,那找的人可就多了,但是一个也说不出口啊。他构思了一下,还是诚实道:“李思嘉。”

    “你还真是胆子肥了。”程落阳冷笑,“程私诺的人你也敢叫?”

    张星弘却是一点惧色也没有。他眨了眨眼,还击道:“别装。”

    他还能不知道他姐心里那点小九九吗?

    “放心,我手机里没有监听。段辉熠怕我乱说,给我的手机安的是个顶个的防护啊……”张星弘嗤道:“老子不屑于说呢还。”

    程落阳皱眉:“你俩又吵架了?”

    “赶紧滚吧可。跟他吵架简直是浪费生命。”张星弘接着说,“李思嘉安排过去,正好不符合你的心意了吗?”

    这话说的很不错。李思嘉的作用不是看管。而是试探。

    试探戴依佩身边有没有程私诺的人,试探……

    戴依佩是不是程私诺的人。

    这话总是不能从程落阳的嘴里出来。谨言慎行。懂也要装不懂。

    李思嘉这人,张扬跋扈,脑子又不大。惯会闯祸。稍微用铲子铲两下,自己就接着坑往下跳。

    而李思嘉既然都被派到戴依佩身边去了。程私诺必然是摆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思。要是真的想从戴依佩这里下手,那么必定是要由接触起来最方便的李思嘉来进行动作。到时候再有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暗中观察。那么程私诺的一言一行,就是反被程落阳掌握在手中了。

    这样一来,看似程落阳用李思嘉看护防范是明,程私诺作用手段在暗。其实是程私诺作用手段在明,程落阳掌握在暗。

    程落阳总算是有了些笑意。这小子确实不傻,能明白她的意思。

    “还派了一个人……”这人便指的是“暗中观察”一人。

    “是一个我用过多年,知根知底的老人了。”张星弘轻笑,“放心用就好。他儿时父亲被程私诺的人杀了,幼儿无依。自然是恨程私诺入骨。和我们是坚决站在同一边的人。”

    程落阳也笑了:“那就好。”

    校园中。

    “阿戴。”余烁无奈地看着她,“你又在发呆了。”

    戴依佩回神,露出一个歉疚的笑。

    “高考时间紧急,发呆可不是什么好事。”余烁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微微一弯,拍了拍女孩的脑袋,“昨晚没睡好?”

    戴依佩摇头。

    被钢筋砸了一下……听那个徐广珊说的病情严重。可语气怎么不太对劲。

    砸能砸死人吗?

    戴依佩抿唇。

    好像能。

    如果是从上往下塌的,还没伤着观众……

    戴依佩思绪间闪过一丝东西。

    没伤着观众?

    怎么可能?

    那除非是……

    “依佩。”余烁皱起眉毛,弯起食指敲了敲桌面,倒真有了些老师的尊严:“好好吃饭。”

    戴依佩的思路被打断,抬眼看向余烁。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余烁跟从前其实长得不太像了。可眉眼间总能瞅出来那熟悉感。

    “余老师,”戴依佩脑子里装着事儿,也没别的心思能去跟余烁聊别的。干脆就把自己在担忧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我上司……那个程落阳。今天出了舞台事故。”

    余烁淡色眸子微动,他收回手,托腮温柔看她:“我知道,她情况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