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语歆这些年一直都在往防拐公益组织捐钱,不就是想少一个受害者。

    这一捐就是十年,她以为十年的时间终能消除一些语歆心中的自责,现在看来,语歆还是困在当日,一直没走出来。

    想到这儿,她也愈发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

    楚语歆赶忙上前,抱着陈淑芬摇着头道:“外婆,别这样说,这事跟您没关系,我跟苏颜只是有缘无分。”

    “苏家不在乎门第,你心里也有小颜,你与她本该幸福相伴。”陈淑芬抓住楚语歆的手,“语歆,你听外婆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因为那件事而错过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会成为你一生的遗憾。”

    楚语歆敛下的睫毛颤了颤,会成为一生的遗憾吗?

    “语歆,你要是因为那件事错过小颜,你会后悔的。你相信外婆,她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不会怪你,这么多年了,是你自己不原谅自己啊。”陈淑芬的眼泪接连掉落,她的命全靠这些仪器吊着,没了这些仪器,她压根活不到今日。

    她也知道,外孙女之所以不想她离开,是因为舍不得她。

    她又何尝舍得外孙女,要是可以,她也想多陪外孙女几年,但她也不想外孙女为了她那么累,更不想因为自己,耗光外孙女辛辛苦苦积攒的积蓄。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个人代替她,照顾外孙女,疼爱外孙女。

    ……

    第23章

    楚语歆听到“后悔”二字时,心有触动。

    每每想起苏颜的疏离,她的心就如被扎了般难受。

    她深吸了口气,对上陈淑芬担忧的眼神,她努力扯动嘴角,却都以失败告终,只能垂下头:“外婆,我长大了,我心里有数。”

    陈淑芬又叹息了声,摆摆手,艰难翻身背对着她。

    见此,楚语歆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她无法违心地告诉外婆,她不会后悔。

    ——

    越想越不对劲的苏颜,从医院出来,直奔向鑫泽。

    她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听到回应,她快步走了进去,停在办公桌前,冲正在看数据的柳雯欣道:“妈,我想知道我九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九岁”两个字,柳雯欣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反问道:“怎么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况且你自己不也说了,一切随缘。”

    她永远忘不了那年,她只是去一旁接了个电话,再回来女儿就没了。

    当时她只觉得大脑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的她寻遍了整个游乐场,都没找到女儿。

    她不知道第二天是怎么回到的家,也不知道老苏安慰了她什么,她满脑子都被女儿丢了的恐慌所占据。

    她悔,要是不接那个电话,女儿是不是就不会丢。

    她更无法想象,女儿可能面临的处境。

    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她整个人都还处于浑浑噩噩中,直到亲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她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出于对警察的感谢,她与老苏见醒过来的女儿状态还算良好,更在征得女儿的同意后,她才同意警察询问女儿失踪那两天发生的事。

    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女儿失去了那两天的记忆。

    用医生的说法,是女儿脑中存有淤血,才会造成记忆缺失。

    在再三询问医生后,那个淤血不会影响女儿的健康,她与老苏才松了口气。

    况且,从女儿被送到医院时的狼狈来看,不难想象女儿在那两天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加上女儿也不执着那段记忆,她与老苏就对女儿隐瞒了这事。

    苏颜眉头紧蹙,认真道:“可那件事里有语歆,”她不由收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我忘了她。”

    听此,柳雯欣瞳孔微睁,难怪她见到楚语歆第一面,就觉得她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若真如女儿所言,那楚语歆就是那个怯生生、不敢看自己,却一直跟自己道歉的小女孩。

    她听警察说,那个小女孩的舅舅就是人贩子中的一名。

    若真是这样,那楚语歆跟女儿……

    “妈,你就告诉我吧!”苏颜祈求道,眼眶中泛着泪光。

    柳雯欣侧身对着她,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九岁时走丢过,其他的,你还是让语歆告诉你吧。”

    她也年轻过,知道情这个字有多刻骨铭心,她也亲眼看到女儿对楚语歆有多重视。当年的事她只知道部分,她不想让女儿因为自己不全面的话,产生错误的判断。

    所以这事,于情于理都该由楚语歆来亲口告诉女儿。

    苏颜睁大了双眼,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有走丢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