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漠。”

    兰景淮轻声念叨,仍未抬头,大口吃起裹满辣椒粉的面条,掩在长睫下的瞳孔血色微微闪烁。

    [秦恕还有妹妹?]

    [我怎么记着她是南霖皇族年龄最小的女孩啊,底下别说亲妹妹,表妹也没有。]

    [这妹妹哪里冒出来的…]

    “你不知道?你不是系统吗。”兰景淮嗦着面,随意问。

    [本系统不是神,哪能全知全能啊,秦姝之又不是死魂,可以直接搜记忆得知平生经历…]

    “小废物。”

    [哼!搜生魂很伤魄的,我才不做那么缺德的事呢!这说明我是个好人,哦不,好统。]

    [我可不像你,一看就是个坏人,大变态!]

    丁小五怒气冲冲。

    这才多长时间啊,她都被这女人骂了几句废物了!?以前的宿主哪个不是把她哄着供着,只有这个坏家伙把她当垃圾嫌弃!!

    兰景淮停住动作,放下只剩红汤的面碗直起身,舔了舔殷唇,桃花眼微眯,闪过一丝慑人的冷光:“所以,你是可以做到直接搜生魂的,对吗?”

    丁小五一时无所觉,回道:[当然啊,虽然我能量损耗严重,但搜个魂又不难,只要神识足够强大就可以了。]

    “呵…你说你留在我识海的只是个投影装置,你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却没说过,你不能对我施展手段,是吧。”

    森冷的杀意与讥诮在字句间散溢,毫不遮掩。

    [……]

    丁小五猛然打了个哆嗦,张了张唇,一时无话可说,心中异常懊恼。

    宿主鬼精鬼精的,一时不察就会暴露信息,着实可怕。

    而兰景淮实则也并不需要她回应什么。

    她本就从未对其交付过一丝信任。

    一个穿鹅黄衣裳的可爱小姑娘,年轻稚嫩,天真单纯,善良无害。

    若在曾经,她不会对这样的生命投注半分多余的目光。可她偏偏出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那么,无论对方究竟是否对她存有坏心,但凡出现任何能将其杀死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而如今她终究奈何她不得,便也只能等待。

    “十年之期,一旦任务结束,立刻从我的识海中消失。”

    [放心放心,任务结束我保证立刻滚蛋。]丁小五表面讪笑着讨好,心中却在怒骂。

    死变态,好像谁稀罕在你的识海里多待似的!

    …

    夜晚降临,平安无事度过一夜。

    接下来几天,秦姝之照例每日做好午饭和晚饭,其余时间打坐修炼。

    早饭不用做,因为兰景淮起不来。

    她甚至连早朝都不肯上了。

    政务全部以奏折形式送到寝殿,等她睡醒了批,吃完午饭睡过午觉批,吃过晚饭睡前再批一批,结果一日下来半数折子都未处理完。

    至于为何勤勤恳恳效率却如此低下…

    逮鸟、捉蛐蛐、和泥巴塑小秦恕像、劈竹子奢侈地用火属灵力烧竹筒饭烧出一坨黑炭……她开遍了所有人能想象到的小差。

    折磨得大臣实在忍耐不下去了,以至一周后,原主战第一人的东昭丞相在兰景淮出去挖蚯蚓准备钓鱼时,偷偷摸摸进了寝殿找秦姝之,一进屋就砰的一声跪下了,哭诉着求她派兵夺回帝位。

    他悔不当初啊!

    本以为以铁血手段上位的兰景淮是个有野心的,修为又极高,应是唯一一位入侵南霖后能坐得稳皇位的人。到时他便是两国合并后的第一丞相,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是如日中天,享一生荣华富贵,自然积极响应开战。

    可谁承想这人一到南霖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撒手不管,害得他们这些跟来的东昭大臣至今莫说享利得权,甚至被排挤得难以在朝廷立足。

    整个南霖加东昭史上都从未出现过如此懒惰的皇帝,他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追随兰景淮来到南霖受这份苦!

    盘腿打坐的秦姝之:“……”

    她沉默不语,看了眼丞相李世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脸,又望向屋外。

    房门没关,而不知在何时,寝宫的侍卫与宫女已经被替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秦小姐…哦不,秦大人,您可是不信我等诚心?您当真瞧不出兰景淮如今所行所举之荒谬,已严重影响朝廷运转,与百姓民生吗!”

    “我李世昌虽无多么崇高的大义,却也知晓如今境况若在持续下去,恐遭大祸啊!”

    见秦姝之不接话,他继续喋喋不休,义正辞严又痛心疾首。

    “谁人不知西肃国所处环境恶劣,遍布危机,且百姓各个骁勇善战,凶暴强横;而北溟国地处过于遥远,常年冰雪的环境外地人难以适应。所以常年是我东昭,南霖与西肃三足鼎立,互相牵制;那西肃早便对我二国虎视眈眈。若非我们两国并不势弱,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西肃怕是早已迫不及待侵略到他国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