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依靠在桌案边虚虚望着门外,背对着女人,并未回头,语气闲淡。

    秦姝之同样未抬头看她,再倒一杯茶,目光飘散在缭绕的雾气中,轻声道:“并无。”

    “嗯。”

    兰景淮不再多言,好似这一问并非试探,而是随意供给秦姝之开口解释的一个台阶,无所谓她是否会说。

    说了她听着。不说,她也不再问了。

    她侧了侧身,随手拿起那杯倒好的茶,不顾入手滚烫,猛灌了一大口。

    火灵根是不怕这点烫的。

    “忙活一上午,就钓上两条鱼,还都送出去了。”

    咚的一声放下茶杯,她直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吐苦水般闲散抱怨着,晃悠悠走向门外,长喟:

    “心情不佳啊…”

    门外,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直挺挺地站着,面无表情,背后却沁满冷汗。

    两个洒扫宫女在小竹林忙碌,庖厨那边也有人进进出出摘菜打水。

    只是这些人,都与她第一天来时不一样了。

    换得真干净啊。

    何必呢,原本那些人也不见得有多忠于她,收买起来轻而易举,可偏偏做得这么明显。那些人是愚蠢,还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兰景淮靠在门框上,思忖着摸了摸下巴,心道或许只是碰巧。

    目前她探查出来的,基本隶属四方人马:东昭李世昌一派、东昭其余中立观望派、南霖一派和秦姝之一派。

    没错,在如今的局面下,南霖大臣们也并非完全忠于秦姝之。至少在她的调查中,完全受秦姝之调动那群下属中并不包含大部分朝廷官员,反而由个个不起眼但修为深藏不漏的小官员组成。

    这秦姝之,在成为女帝之前,于南霖皇族的地位便已经尤其特殊了;以至于在匆忙登基后,虽根本来不及巩固权力,却也早已有一支不弱的暗卫完全忠于她,且被提前派出了皇宫藏匿于城中。

    而这四方人马,每一派都替换了她宫中的几个人,导致四方叠加,竟将人全换干净了。

    怪只怪她从未亲近过宫中哪个下属奴才,在外界看来便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才一个都没给她留下。

    嘛,没事,秦姝之还在就行。

    第13章

    兰景淮轻轻弯眸,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转过身看向旁侧的一个侍卫。

    男人站得笔直,察觉到她的视线,身体更为紧绷,额角渗出零星冷汗。

    “这么紧张啊…”

    “既然知道怕,胆子怎么还这么大呢?”

    纤白的柔荑缓慢抬起,轻轻搭在他的颈肩,指腹下的脉搏极速跳动着。红衣如火的女人微微靠近,几乎凑到他耳边,恍若毒蛇绕颈,气息森寒的阴冷。

    “说,是谁派你来的。”

    侍卫的双腿开始发抖,脊背绷直得将要断裂,寸寸转头,惊惧至极地瞪大眼望向那双含血瞳眸。

    “我…我我没……”

    “啊——”

    凄厉的惨叫尖锐却戛然而止,鲜血随之喷溅满地,打湿了门廊地板。

    望着门口方向的秦姝之瞳孔骤缩,猛而站起身。

    [卧槽啊!!!!]

    丁小五的嘶吼刺耳。

    [你疯了!!你杀他做什么!?]

    兰景淮弯眸:“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院中有宫女发出惊恐尖叫,下一刻被同伴捂住嘴巴,随后全部本能地下跪叩首,无人敢多看兰景淮一眼。

    只因她的手轻而易举刺入了侍卫的脖子。

    四指穿透血肉,拇指捏碎喉骨,死得很干脆。

    侍卫尸体将倒未倒,靠着脖颈血肉中的手勉强直立,脑袋无力地后垂,眼睛未闭,仍保持生前惊恐瞪大的模样,死死盯着兰景淮。

    但杀人者怎会怕呢。

    她动了动手指,男人脖间动脉再次喷射出大量血液,溅到苍冷如白霜的面庞上,顺着下巴滴落衣襟。

    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铁腥味在口中晕开,兰景淮愉悦地眯起眼轻笑,一根一根抽出手指,置于唇边轻轻舔舐。

    尸体失去助力砰然倒地,她冷眼睨着,凉薄如水。

    唯一的隐患,干净了。

    我允许任何人憎恨我,监视我,算计我。但是对秦姝之…不可以哦。

    秦姝之已走至门口,瞥了眼尸体,抬眸凝视着半身浴血的女人,眸光深沉,半晌才开口:

    “太脏了。”

    “嗯?你指什么?”兰景淮挑眉回眸。

    是尸体,满地鲜血,还是她舔进口中的血。

    “全部。”

    “呵,真不客气。”

    口中无奈,却明显愉悦未减,兰景淮打了个响指,灵力不要钱似的凝成大范围清洁咒,将地面和身上的血全部清理干净。

    “麻烦姝之处理下尸体了,这些宫人,我可使唤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