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观澜把手搭在车窗:“对了小姑,商铭容带着孩子住在我这的事你别跟家里说,尤其别让我爸知道。”

    “你放心,我有数。哎,要说你爸那臭脾气也真是的,商家的事过去那么久,楚甫阁隐退几年了,现在是楚韫把持轩辕。楚韫的性子是纨绔,但远没有她爷爷的狠戾啊,不知道你爸还在顾虑什么。”

    “我爸还在顾虑?”

    路语琴凝眉:“嗯呢,去年他还跟我说,让我留意你有没有找到商铭容的踪迹,因为你不愿意理他嘛,我还能跟你说上几句话。我觉得他呢,打心眼里不想让你和铭容见面。”

    路观澜欲言又止,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为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他怎么还有这种思想?楚家和商家的过节是楚甫阁当家时的恩怨,楚韫根本不认识商铭容,商铭容对路家没有任何威胁了。”

    路语琴无奈:“可能因为你和绵绵走得近吧。孟心眠毕竟是楚韫最宠爱的表妹,如果你跟她能成”

    笑容抱歉:“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你也不乐意听,但是实际上大家都这样认为。尤其是你刚毕业创业那会,要不是孟心眠帮你挡住楚韫,fairy独立存活的希望非常渺茫。”

    路语琴的话没说完,藏了半截。

    但是路观澜知道藏的后半句是什么:

    只要有了孟心眠这位小公主,楚家就不再是恐怖的威胁,而是最强大的护身符。

    呵,这就是所有人看到的表象。

    路观澜扯了下嘴角。

    没有人知道,她能从楚韫手下保住fairy,其实靠的不是孟心眠。

    “澜澜,我先走了,麻烦你在公司多关照一下你表弟。”

    路观澜抿唇:“好的,小姑再见。”

    商铭容探头:“琴姑走啦?”

    “嗯。”

    “呼,吓我一跳。”

    路观澜扬眉:“怕啦?”

    和她走进客厅。

    商铭容掐小指头:“一丢丢。但是呢,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哦?打针呢?”

    “不要!”

    鹭鹭捧着挂着水珠的葡萄跑过来:“干妈干妈,快吃葡萄,我刚洗的!”

    路观澜矮身:“哇哦,我们宝贝都会给干妈洗葡萄啦。”

    商铭容哼哼:“是啊,第一颗只能给你吃,我都不行哩。”

    “嘿嘿嘿~”

    鹭鹭仰着脸蛋,眼形柔媚,像商铭容一样有着微微上扬的眼梢。

    路观澜仔细观察,鹭鹭小巧的鼻尖和下颌轮廓与她相同。

    鹭鹭也在看着她,目光明亮,恬静的面容里透着执着的认真。

    这股子气质,确实和路观澜如出一辙。

    “鹭鹭是17年4月10日的生日,对不对?”

    “是!我的生日还有很久呢,干妈你问这个干嘛呀?”

    “嗯干妈想给你设计一条公主裙,明年你生日的时候穿,但是制作周期比较长,所以要提前准备。”

    “哇!谢谢干妈!”

    商铭容的重点很偏:“哇!路总亲自设计的小裙子!我也好想拥有。”

    路观澜笑话她:“你羞不羞,跟孩子抢。”

    商铭容笑一笑,取出烘干机里的衣服,抱着上楼。

    路观澜满怀心事地走进工作间,关上门。

    桌上摊开笔记本,手机调出日历。

    路观澜写下几个时间,顿住笔。

    她和商铭容分开前最后那次是16年7月,鹭鹭17年4月出生,日子和岁数正正好对的上。

    不少人把鹭鹭认成她的孩子。

    路语琴说鹭鹭和她小时候特别像。

    连孕周和出生日期都对的上。

    全是巧合吗?

    路观澜调出邮箱,里面有任秘书发来的调查记录。

    根据鹭鹭的叙述,路观澜掌握了她们在国外的生活轨迹,通过商铭容在国外的手机联系人一一排查,翻遍了她的关系网,没有任何关于鹭鹭父亲的线索。

    只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找不到,如果真的无迹可寻,只能证明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路观澜支起小臂,撑住额角。

    那晚炽热的回忆又在她的心海掀起狂澜。

    她抱着商铭容一次又一次贪婪,在套房里换了不同位置,沉溺忘情。

    余韵之中,路观澜做了一道名菜“磨豆腐”。1

    ——那种姿态会让她们互相沾染。

    这是路观澜能想到的全部。

    她怀着难以言述的心情在网上搜索:两个女人之间能自然怀孕吗?

    不能。

    所有的答案都是不能。

    路观澜一面怀疑鹭鹭的诞生不是巧合,一面又无法相信荒诞不经的推测。

    怎样都不合理。

    夜深。

    路观澜难以入眠,平躺着听助眠音乐。

    走廊的灯忽然打开,光顺着门缝爬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