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鹭一直认为他必须拥有最体面的形象、最顺遂的事业和最般配的感情。

    他没喜欢过任何人,只爱他自己。

    柏鹭觉得,提出分手只是这个注视自己时眼里有星星的人在闹脾气罢了,不过这次的冷静期不知为什么有些长。

    但柏鹭愿意破例主动。

    毕竟言 很完美,聪明漂亮,耀眼浪漫,是最符合他要求的那个。

    可当柏鹭带着道歉礼物,打开言 的家门时,却看到:

    这个与他在一起冷静克制的人,正眼尾泛红,不自觉地流着生理性的泪水,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扶坐在钢琴上,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姿态。

    少年挑衅地瞥了柏鹭一眼,举起旁边的香槟杯,朝他远远地敬了一下,附身笑着问言 :“这位叔叔是谁啊?”

    言 却连头都没抬,直接答道:“不懂公私边界的合伙人而已。”

    他眯着眼睛,亲了亲少年的鼻尖,放柔了语气:“褚如栩,赶他走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朕给你笑一个

    等到宴会场里的掌声与喝彩渐渐平息, 就轮到了今天这场比试的重头戏 愿赌服输。

    按照约定,若于尚书输了,他和秦将军都要给沈今风下跪道歉。这个惩罚很有些侮辱人, 但和沈今风蹲大牢的赌注相比, 算不得什么,何况大臣们都看到了,小暗卫确实赢得漂亮。

    技不如人, 又怪得了谁呢。

    于钟识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眼神复杂地望向沈今风。

    小暗卫站在高台上, 身姿轻盈,束起的黑发在风中猎猎飞扬。原本以为是个花瓶,谁能想竟有这种本事。

    若这兵器真是他一手打造的, 于钟识下跪也认了 本来那天在朝上他就得给小暗卫道歉。

    这场赌约最大的冤种当属秦孤松秦大将军,只见秦孤松面沉似水,视线一一掠过围观的大臣, 吓得他们垂下视线,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但不看是不可能的, 这种名场面谁舍得错过,只有隐晦地投去目光这样。

    众目睽睽之下,于钟识一撩衣摆当先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抱拳向沈今风请罪道:“前些时日是本官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于钟识话说得文绉绉,但态度还算诚恳, 沈今风蹲在高台边, 一手托着腮, 轻轻颔首过后, 含笑看向秦孤松:“秦将军,到你了。”

    秦孤松眉头紧锁:“这兵器,当真是你自己造的?”

    “不然呢,那日在铁匠铺,老师傅也替我作证了。”沈今风轻轻挑眉“听秦将军这意思,莫不是要我当场铸一把出来,你才肯愿赌服输。”

    众所周知铸造兵器并非易事,不然江湖上的神兵神器也不能够拍卖天价,排出个兵器谱来。

    秦孤松被他一句话噎住,再继续纠缠就显得输不起了。

    在周围或明或暗的注视中,秦孤松深深吸一口气,咬紧了牙关,「扑通」一声跪在宴会的中央:“上回是我……冒犯,请见谅。”

    作为武将之首,秦孤松在朝中当然也有树敌,宰相一派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能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有朝一日要给一个小暗卫下跪呢。

    和于钟识相比,秦孤松这番道歉显得一点都不走心。

    沈今风很想问候一句:声微,饭否?

    但百官和太后都在看,他已经赢很大了,再咄咄逼人反而有失风度。

    沈今风懒洋洋地站起了身:“行了,原谅你们了,起来吧。”

    于钟识本以为还要被刁难,听他这样说,顿时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见沈今风从高台下来,垂眸擦着手里的枪管,于钟识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枪,眼神发亮。

    沈今风余光瞥见,觉得有点好笑,但也能够理解。在现代的时候他们看见什么厉害的尖端武器,也忍不住多看两眼,还想摸一摸,如果能学到制造它的技术,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他闲闲地把手一抄,枪管藏进了袖子里。

    于钟识想看,他偏不给。

    于钟识:“你……”

    于尚书觉得岂有此理,但东西是别人的,还是圣上罩的人,能怎么办。

    嗨呀,好气哦。

    在御前伺候的李公公迎下来,满面笑容地道:“圣上召您过去呢,快随老奴来吧。”

    他跟随李公公登上了高处的席位,因为太后娘娘也在,沈今风恭敬地行过礼,方才入座。

    临仙台高处的席位有三,中央自然属于圣上,两侧在前朝时期常坐的是皇后和贵妃。因为熙元帝没有皇后,左侧这两年一直空着,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坐了进去。

    官员们隐晦地投去艳羡的目光,其中嫉妒也有,但相比之前已经少了很多 经过今天的事,谁还敢说十一是个花瓶呢。

    模样漂亮又有能力,除了身份低微,挑不出什么毛病。

    于钟识回到自己的席位,听见有官员在向他隔壁的礼部尚书打听:“傅大人,上回你们准备的封后大典,后来为何取消了?”

    “是啊,正好圣上也喜欢,这不是挺好的嘛。”

    于钟识:“……”

    这些同僚,一个个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

    不过圣上虚置后宫已有两年,也难怪大臣们操心。

    礼部尚书傅园悄悄往上瞄了一眼,小声道:“听说是……人暗卫不愿意,圣上才命我们取消了。”

    官员们听完,满脑门的问号。

    “圣上天潢贵胄,待这小暗卫又是百般恩宠,他竟然不愿意?”

    “是啊,上京多少高门嫡女挤破了脑袋想入禁苑,都没有机会。”

    于钟识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秦大将军的副将和他说起,曾在宫外看见沈今风勾搭姑娘。

    于钟识想了想,道:“诸位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不好男风呢?”

    “嘶。”其他官员被一语点醒,登时面面相觑。

    虽然得圣上恩宠乃是莫大的荣幸,但若是个不好男风的,要勉强他委身于人确实困难。

    甚至会觉得这是一种折辱。

    而且这暗卫既有如此的本事,就是去工部混个一官半职也不难,能够仕途发达,谁愿意困在禁苑呢。

    大臣们不疑惑了,表情里写满了担忧。

    圣上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结果开的是朵烟花,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还以为今年总算能盼到圣上大婚了,没想到……唉。”事关圣上,他们也不好多言,感慨一番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秦孤松坐在一旁喝了口酒,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台上的靶子被清理下去,李公公安排了宫廷乐师前来抚琴助兴,宴会上推杯换盏,一片其乐融融。

    沈今风坐着吃了两口菜,忽听隔了一个席位的太后唤道:“十一。”

    他抬起脸:“在,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看着他笑了一下,召来李公公,交给他一枚精致的玉梳:“这是哀家母亲传下来的嫁妆,本来是准备了一环玉镯,但看你应该不戴那些,一头长发倒是生得乌黑漂亮,就挑了一枚梳子给你作见面礼,你看看可还喜欢?”

    他们不是第一回 见,沈今风没想到太后还会给自己准备见面礼,一时间受宠若惊:“喜欢喜欢,非常喜欢,多谢太后娘娘。”说着就从李公公的手里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不用客气。”太后笑道“你能和皇上好好的,哀家就高兴了。”

    听太后这样说,沈今风忍不住瞄了圣上一眼,正好萧望舒也在看他,弯唇笑了一下。

    太后看着他们二人,很是欣慰。

    开始她不是没有劝过,皇帝的后宫历来都要以开枝散叶,繁育皇储为第一要务,大熙确实男风盛行,历史上也有过男子做皇后,但后宫中都会另有佳丽为皇帝延续香火。

    太后是过来人,内心并不认同这种做法,但历朝历代皆是如此。嫁进皇宫的是肩负家族使命的可怜人,不求争得宠爱,只求扶持子嗣在宫中安身立命,光耀门楣。

    她年轻时一度被打入冷宫,因为母妃不受宠,萧望舒也不得重视,有一回生了大病,先帝甚至没给他请御医,险些病死在宫里。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萧望舒并不像先帝那样滥情,甚至她提起要让皇帝纳两个嫔妃,都被当场拒绝。

    无奈之下,太后只得打消了主意,想办法帮皇帝把心上人追到手。

    没有子嗣也就罢了,她可不想看着皇儿孤独终老。

    而且这小暗卫确实漂亮,性格也讨喜,和皇帝作伴倒是一个良配。

    ……

    宫宴散场后,官员们有说有笑,陆陆续续地离开临仙台,其中最大的笑柄莫过于于尚书和秦将军。

    于钟识因为做事不过脑子,原本就常被言官们诟病,倒是没有觉得很难过,反而更在意沈今风打造的那把兵器。

    于钟识甚至想,不知道请他来工部谋个一官半职,他是否愿意。

    另一边秦孤松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宫宴上丢脸不说,离开时还见到自家的嫡女都不等自己这个父亲,反而朝着那暗卫离开的方向去了。

    秦孤松眯了眯眼,对身边的随从道:“你去跟着小姐,看看她要做什么,再把她给我带回来。”

    “是,将军。”

    宫宴上菜肴丰盛,沈今风没有吃完,就请李公公帮忙装进了食盒里,给兄弟们带过去。

    走到半路,后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了停,回头看去,见是秦将军府上的嫡女秦书燕。

    沈今风有点尴尬。他和秦小姐没有过节,但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让人家的老爹社会性死亡,也算半个不共戴天了。

    秦书燕追了上来,他主动开口问:“秦小姐有什么事吗。”

    秦书燕道:“你刚才在宫宴上那一下真的太帅了!”

    沈今风:“是吗,也就一般的帅吧。”

    “没想到你竟然能造出那么威风的兵器。”她带了点希冀问“能不能借给我看一看?”

    沈今风寻思这将军父女俩怎么都上赶着要看他的枪。

    想了想,还是摸出枪管,递了过去。

    秦书燕小心翼翼地接过。沈今风笑道:“现在没装弹,不用那么害怕。”

    这把枪有点重量,但是相比军营里的其他兵器,已经是轻得多了,秦书燕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竟觉得爱不释手:“十一,你这兵器……卖吗?多少钱我都出,或者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帮我也铸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