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修士修到金丹后,以后的身体状态便会永远停留于此时,师妹要是想长高些…可要再耐着性子等一等。”

    “知道了,师兄。”

    宋温凊不是傻子,她知晓自己为何会被其他弟子隐约排挤。

    其实,只需要她不再伪装,只需要她将自己真实的情况表露,一切都会逆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修心,也是修道必不可少的一环。”

    “可忍辱,方可负重。”

    ……

    这些是师尊同她说的话。

    宋温凊相信师尊,相信师尊要自己做的事情一定是为了自己好。她忍下心中不甘,闭上眼睛抿紧了唇,在外界做一个迟钝而沉默的“傻子”。

    灵气运转一个小周天后,宋温凊吐出一口浊气,窗外的月亮正好被她望进眼里。

    “你好像…受伤了……”

    那人坐在桌旁,周身笼了层月色。

    宋温凊脑中突然闪过一幕,她还未来得及捕捉便已将其忘却。

    顺着对方指尖所指的方向,宋温凊看到自己腕部内侧有道未消去的淤青。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我有学过一些……”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可惜的是她还是没有抓到。

    “不用。”

    声音还没褪去稚嫩,就被主人刻意蒙了层冷意,像是觉得这般能达到什么威慑似的。

    颜竹看着那张无表情的小脸,暗暗发笑,突然生出些逗弄她的心思。

    “那…要不要我唱歌哄你睡觉啊?”

    宋温凊有片刻的发懵。

    “什么?!”

    第十三章 你在渴望什么

    几米远的平地上无故起了阵罡风,吓得小心缩在暗处等天威过去的桐木抖了抖,泛黄的树叶从枝干飘落。

    “这又是…什么祸患?”

    周围的空间如开始水面般颤动,波及范围竟足有数十米。

    桐木眼睁睁看着近在毫厘的景物扭曲,从莫名其妙出现的细小裂纹中,它嗅到了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在肉眼不可视的内部空间,似乎有一场巨大的灵力风暴将一切搅成了乱麻。

    “连‘道’也乱了……”

    桐木那张木头形成的脸上,出现了极具人性化的惊惧。便是刚才瞧见冲自己而来的一道道天雷,它都未曾显露出如此方寸大乱的一面。

    好在,空间波动持续得并不久,没过一会罡风就渐渐停息,周遭重新恢复了正常,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桐木想着,目光停在了前方几米的空地。

    那处,原先被树木与杂草铺满,甚至还有座山丘坐落,此时却只剩了一个百丈宽的深坑。

    应是有许多生灵就此殒命吧……

    这个向往和平的老树同样有一颗悲悯心,它轻声叹息了几句,哀悼生命的逝去。

    虽然搞不清灾祸因何发生,但桐木的直觉让它隐隐能猜到此事兴许与某个正在别人梦境里玩耍的“大佬”有关。

    大道似乎也这般认为。

    积攒于云中许久的天雷迟迟未落,只泄出些威严的声响震慑人间。

    僵持许久,最后上空“嘟囔”了一声,硬生生把那道憋在了云层里,任其泯灭。

    之后,聚集于一处的云往外四散开来。太阳终于得以探出头,天空再度晴朗。

    桐木吐了口浊气,晃着树冠重新扎根在光明处。

    它倒是意外因祸得福,危险暂且解除了。

    ……

    “…要不要我唱歌哄你睡觉?”

    那人似乎是觉得她没听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话音含着笑意。

    宋温凊轻咬下唇,面颊泛上了热气。

    “这…这个人怎么如此…如此的……”

    脑袋一片空白,当下,她竟找不出确切的词语形容对方。

    从未有人用那样的语气同她说话,也没有谁会问她这样奇怪的问题。以至于当旁边坐着的陌生人将话说出口时,宋温凊懵了一瞬,脸上表情都险些维持不住。

    更奇怪的是,她的心脏突然一下子跳得很快。

    热气覆上面庞,连带着耳垂也被染红。

    “…不需要。”

    不知过了多久,宋温凊才回过神,似是怕暴露自己之前的窘态,她忙强装镇定补上了一句。

    声音带些难察觉的颤,配着刻意抿紧的唇,反倒显出主人心境的不稳。

    “真的不需要吗?”

    对方好像故意逗她般,又问了一遍,话语中的笑意比之前还浓。

    宋温凊眼前的人形轮廓在慢慢放大,她愣了愣,意识到那人是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了。

    一团香气笼住了她,随即便是凑近的弯弯笑眼。

    “怎么老是冷着张脸,是在装凶吗?”

    宋温凊心乱了一刹,等到那双眸子渐远,羞恼才后知后觉般泛上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