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人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扯了扯她的衣袖令她转过头, 如此一来, 她们的视线便不可避免地相交。

    琥珀色眸映出外面猝然闪过的流光, 里头像也燃了几束野火。颜竹于其中瞧见了自己半隐于黑暗的脸庞,面皮瞬间被灼得通红, 慌忙错开了眼神。

    宋青却还在很专注地盯着她看,目光滚烫。

    “…我没有。”

    颜竹被注视得有些不自在, 低着头想避开那道视线, 忍不住开口反驳。

    声音小小的, 像鼻间随意哼了两句,听上去没什么底气。

    事实也确实如此。

    颜竹心里发虚,否认已是耗了很大勇气,自然做不到多理直气壮。

    她有时倒真羡慕脸皮厚的, 撒谎面不改色心不跳,骗人还能理直气壮。

    她这几日一直在躲宋青。冰室中发生的那件事太过暧昧了, 虽说是合乎情理,但接受起来可不太容易。以至于, 颜竹不知以什么姿态面对这人。

    颜竹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她想着自己先躲几天,对方兴许能看出她意思, 两人便可就此顺势拉远些距离,之后再调整调整相处模式。

    却不想, 宋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现在揪了她,看样子是要把话挑明了说开。

    被道破心思后, 颜竹张嘴下意识就是反驳。

    事情做是做了,承认反而不敢。

    太丢人了。

    “我没有。”颜竹深深吸气,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努力装作平静无波模样。

    “你多想了,我没有在躲你……”

    勇气很快耗尽,连带着声音越来越小。

    而对面人仅是看着她,一句话没有说。

    态度表明得很明确,显然是不信她之前那番辩解。

    颜竹本就没剩多少的胆气一下子又被磨去了大半。

    外头银光一闪,是把飞刃横穿了过去。

    莫名其妙被触发的机关暗器就像夏日的暴雨,明明是蓄谋已久,到来却毫无征兆,一阵接一阵,猛烈又迅速。

    关于此番攻击何时能消停颜竹没有半点头绪,但不妨碍她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其上。

    “为什么要躲我?”

    见她这般回避,宋温凊心中正盛的燥意一时间燃得更旺。她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了,语气中的急促之意丝毫不掩。

    宋温凊在有关于颜竹的事情上格外敏感。几乎是这人躲她的第一天,她便发觉了。

    宋温凊想不透具体是原因,但她实实在在忍了几日。

    起初,她觉得是颜竹恼于冰室中自己对她做的亲密之举,在耍小性子,推测过几日便会好。

    兴许真的,再过些时日便会好,可宋温凊耐不住了。

    颜竹仅是疏远她,甚至没到冷落的地步,宋温凊都觉得心里堵得可以。

    于是她扯住了她的袖子,质问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是陈述的语气,故而显得无比笃定。

    “为什么要躲我?”

    她又问了一遍。

    终于,对面人的目光从旁边移到了她身上。

    “我……”

    刚吐出第一个字,颜竹就泄了气。一方面是小心思实在羞人,说不出口,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去说。

    外面攻击倒是停了,过许久都无暗器火光乱飞。

    “我…我们先行离开,等到安全地方再…再说。”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颜竹思绪乱得可以,半个理由都憋不出,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微凉的指尖缠住了她的手,像是认同了这般处理方式,少女神色平静,牵着她走出了狭小空间。

    宋温凊还是习惯性地先她一步走,这样方便她护在颜竹前面。

    虽然身后的人已被证实拥有极高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宋温凊想起那日她勘破颜竹绝非凡人之事。

    “你是没有灵力,但你不会是凡人。”

    “你直接调用的是法则。”

    原先石门所在处只剩了散落一地的碎石,它们被轰得碎而小,最大也不过巴掌般,像自最内部引发的一场爆炸。

    造成这场“爆炸”的当事人似乎对此不敢相信,路过时呆愣瞧了许久。

    “…直接调用法则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修仙者无法调用法则,能够做到这点的,是天上那群人。”宋温凊给出在自己心中斟酌了几遍的答案。

    她对此同样惊异,同样不敢相信。

    虽然,推断出的结果看起来很是离奇,但它确实是她所知的唯一的可能性。

    只有飞升成仙的人,才能直接调动法则。

    便是差一步,号称“半仙”的渡劫境大能都没有这般能力。

    仙凡终归还是有别。

    “我不可能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者处于巨大的震惊中无意识地重复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