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还有系统,她可以凭着系统力量脱身。

    想到这点,宁兰心的担忧稍减。

    [在宿主到来的那刻,这世界的未来再不可预测。]

    “…你是说,蝴蝶效应?”

    “你会保全我的,对吧?”

    [当然。]

    在缓缓吐出这个答案后,系统听到了自己机体内部尖锐的警告音。

    ……

    “颜竹!”

    被选中后,总有人比她本人更紧张。

    颜竹还懵着,倒是被身旁少女急出口的话唤回了神。

    面具透出的眼暗沉沉的,情绪在里面流淌却刺人得厉害,那双手将她抓得更紧了,紧到摁出了红红的指印。

    颜竹瞧见少女空着的手作出了虚虚握着什么的姿势,刻着盘龙的剑柄像陡然在空气里冒出一样,剑身随后缓缓现形。

    她要掀了这棋盘。

    “不……”

    这把生出灵的剑绝不能现世。

    颜竹直觉手骨都要被捏碎了,顾不上阻止“施暴者”,她此刻满心都是——绝不能让这把剑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我不会有事的……”

    “安霖…她会赢。”

    颜竹看向了空中的那抹身影。

    宋温凊也随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却不像颜竹想的那般停止动作,反倒冷笑了一声。

    “她赢不了的。”

    那把剑终是被召了出来。

    神兵出世,冷光凛冽,照得天地为之失色一瞬。

    宋温凊一手牵着人,一手持着剑,平常地向前随意迈了两步。

    她仰起头,又低下头,神色淡淡。

    “他要比得分明是……”

    没人看清剑招是什么时候斩出的,只见得银光一闪,半弓般的弧度直直飞向了上空。

    云被分割成了两半,搅碎成絮。

    强劲的风吹得地面上的人东倒西歪,等再看,头顶已是万里晴空。

    “所以她赢不了,更没什么比的必要。”

    棋盘应声而裂,再看不出先前模样。

    论剑道天赋,五洲大地,千年来只有一个宋温凊。

    ……

    正闭着眼睛对弈的安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像踩空了脚,身形极速地往下坠去。

    眼看就要跌在地上,一个淡色蛟龙影在她背后缓缓浮现。

    “真是……老奸巨猾啊。”

    安霖“浮”在了半空,她的面容比平时憔悴许多,愈发显得唇边血迹红得妖异。

    “以对弈之名,行对战之实,比的还是剑意……”

    “怪不得前辈您说我不够格。”

    安霖咬重后面几个字的发音。她突然笑了起来,因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嘴角又溢出了粘稠的液体。

    但她只是笑,眼睛亮得惊人。

    “…我自创的剑招,怎么不算棋艺?”

    似乎是被点破了觉得尴尬,那道声音做了个不伦不类的辩解。

    而后,像怕被反驳般又迅速转移话题,将其引到了宋温凊身上。

    “想不到千年后的修仙界,我剑道依旧昌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当浮一大白!”

    “好,这传承便是给了你们又何妨?”

    四周山地摇动,原本散落的“棋盘”飞腾而起。

    还未从上场变故中回神的人被动静吸引了去,呆呆愣愣地注视着这样的场景。

    少数明了状况的,借此时间梳理思绪。

    “…女主感觉不好对付啊。”

    “我之前还以为…她已经被打进泥里了。”

    宁兰心半喜半忧。

    喜得是事情又归于她的计划里了,忧得是,女主的天赋让她都胆寒,完全不敢想放任成长会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灵蕴道宗那群老怪物非得杀她。”

    “不过没关系,就让我来替天行道,把这个未来的魔王拍死在襁褓之中吧!”

    宁兰心眯起了眼睛。

    囚牢已布好,就等猎物上钩。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她就不相信她连重伤女主都做不到。

    不止宁兰心一道目光投在宋温凊身上。

    莫南衣也在看。

    他现在无比肯定,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妹。

    虽然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原是漂亮的墨色,现在变成了琥珀色。

    破妄之瞳么?

    他早该想到的,她本就同道祖有关系,自然会生着相同的“破妄之瞳”。

    莫南衣看过宋温凊练剑,甚至,她持剑的姿势最初是他代师尊教的。

    虽然也已不一样了,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那简单几个动作后隐约透出的习惯的影子。

    所以,几乎在宋温凊握住剑柄的那刹那,他便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师妹。

    被正道集体追杀,被他亲手剜去金丹又故意放跑的,曾经灵蕴道宗最负盛名的天之骄子,宋温凊。

    莫南衣眼圈泛红,他抿住了唇,不发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