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她的境遇,这样的年纪在她前世那个时空还应活在父母庇佑的羽翼之下。

    然后呢?她的话好像很少,但是人不坏。

    又经历些事情,她发现她是个用坚硬外壳保护柔软心脏的小姑娘。

    除坚强善良之外,还意外的喜欢保护人、照顾人。

    其实不意外的……

    颜竹想,唇莫名跟着颤,她只得抿住来掩饰这样的不正常。

    宋青是宋温凊,所以,无论是善良坚强,还是会保护人、照顾人,都不意外的。

    但可能是习惯吧,在她这里,这两个名字总得迟缓一会才变成一个人。

    明明那么相像,仔细想来,她们完全拥有相同的内核,虽然表现出的形式大相径庭。

    所以她为什么没有发现…是她无数次逃避她们相似的特征,她害怕她们是同一个人,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

    她到底是关心宋温凊这个朋友,还是希望那早早埋下的暗雷不要爆炸,不要炸得血淋淋,不要让自己背上沉重的愧疚包袱?

    分明是掩饰,是用好听的理由满足她的伪善。

    颜竹的唇颤得更厉害,她的眼睫也是,以至于她垂下了眸,不敢再去看眼前人。

    但宋青唤了她一声,她不得不将视线重新放回去。

    少女脸上已不是那样的神情,恢复成了她平日最常见到的模样。颜竹瞧了心生恍惚,怀疑先前所见一切是否仅是场幻梦。

    那时,宋青倒是离她近了,但“宋温凊”却越来越远,渐至模糊。

    颜竹一惊,忽地察觉已好些日子没想过这位“朋友”。

    不过无需找了,这人现在就在她面前。

    ……

    君临是不愿给她们俩太多时间的,不然又会见两人眉目传情。

    探查完毕,她心情算不得好,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真发现发生一时半会还很难轻松接受。于是她皱着眉理了理心情才给出宣判:“确实种了。”

    闻言,乾乙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是同样的凝重。

    其实仔细算来,此事并不是完全的坏事,起码他们俩现今都期望能找到那人的线索,宋温凊体内的魔种便是个极好的指路利器。

    但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真要杀对方,他们还得多掂量掂量。

    “你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

    乾乙还在计算着得失,忽听君临问道。

    “…我信不过你。”

    少女给了这样的回复,此前有一阵沉默,不知是否意动,但光凭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呵…你这丫头倒是倔。”

    “不过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宋温凊看到眼前的女人拧开腰间葫芦饮了一口。

    “我也不想说他们俩的事情…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知道比较好,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所以…当下干脆不说了。”

    “不过有件事总得让你知道。”

    “你知道你体内被人种下了魔种吗?”

    宋温凊身体一僵,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所以你刚才就是在探查这个?”

    声音含着明显的冷意。

    “是。”

    君临回答得洒脱,仰头又抿下一口葫中酒。

    “看你这模样应该是知道,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对魔种又知道多少?”

    “毕竟这东西是魔修那脉的,你们正道的书里应该…不怎么会涉猎。”

    似是怕“你们正道”这个称呼会引起误会,她连忙补上一句:“哦,我不是正道的,但是也不算魔修,硬要说,应当是东洲正统看不起的南蛮九流。”

    但宋温凊显然对此不感兴趣,她看着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可不是敌人,硬要说,我们应当有同一个目标才是。”

    君临给出了从前给过的答案。

    说罢,她便不管不顾地解释起了魔种。

    “这个东西可以理解为灵根,虽说魔修也有灵根,但魔种可以理解为第二种资质。”

    “在一定程度上,它对灵根可以起到帮扶作用,而在修炼的过程,给个人带来的益处更是数不胜数。”

    “据说有能破壁垒、胜心魔之效,若是本身天赋不俗,再兼有高品阶的魔种,这辈子最低也是金丹修为。”

    “但魔种与灵根不同,并非人生而具有,而是需要‘种’,越早越好,‘种’的人修为越高越好。”

    “这样,‘种’出高品质的魔种几率越大。”

    “不过不能太早,婴儿的身体可承受不起修仙者的精血,一般而言最佳时期应在六岁以后。那时,由其师父或家族中无血缘关系的长老种下。”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突然笑了一下。

    “是的,不能让父母叔兄来种,倒不是会死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