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也沉去一半。

    这样子的表现,并不像纯粹的友情。

    她思考着,嘴唇慢慢凑近,却在将将吻上时停下。

    少女在等待着,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灵动的,闪着光。

    两汪琥珀色湖面透过她的皮囊,正温柔的亲吻她的灵魂。

    面前这人根本没有闪躲,也没有惊慌。相反,她期待着,渴望着接下来的情节发生,她眼中的“不满”、欲望都在一瞬间消弭。

    就在颜竹靠近,将将吻上时。

    朋友不会这样。

    结果证实了颜竹不想面对的一条可能性。

    颜竹彻底僵住了动作,此时她的心已完全沉下去了。

    要逃,立马逃,逃开!

    理智叫嚣着。

    但是按在她脖子上的手发了力,推着她往前,于是,嘴唇和一片柔软相交。

    颜竹瞪大眼睛,心跳好像能擂破胸腔。

    对方同样生涩,只知贴在上面的动作,然后便不动了。

    两人僵着,不知站了多久。

    直至敲门声把奇怪的氛围震碎。

    灵魂因之而醒。

    颜竹忍不住颤栗,伸手将人推开,带着通红滴血的耳,逃也似的奔向外面。

    直接和个子刚到肩膀的小豆丁面面相觑。

    “颜竹,我来找你玩。”

    灵诗眨着眼睛这么说,不知是好奇她在宋温凊房里,还是疑心她此时的古怪模样。

    “哦…好……”

    颜竹听见自己答,下意识的,她用手指摸了摸唇。

    而等发觉到已是下一次回神,早不知摸了多久,当时只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马上收回没用,羞怒之下,她用指尖狠狠揉搓着泛红的唇。

    “颜竹……”

    小灵诗唤她。

    颜竹应激似的抖了抖,忙把手藏到背后,唇紧紧抿起。

    “为什么人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

    小孩子却是歪着头,天真的问着一个自己不解的问题。

    那双望向她的眼也好纯净,能映出琉璃,映出湖泊,映出天地万物。

    颜竹在那里先见了一遍世界。

    于是她想着,斟酌反复才回答:“…大概是…有更重要的东西想得到,或是他们有想要守护的人吧……人类总是躲不开两个词……”

    “…等待和希望。”

    人类憧憬未来,只是憧憬希望,因为过去是已经打开的盒子,其中的山峰与溪水一览无余。但未来谁也不知道,充斥着各种可能性,兴许有星光也说不定。

    “不过这不重要。”

    颜竹捏着手中软乎乎的小圆手,看着那双纯净眼睛的主人,她给予了她最好的命运。她在期待中降生,世界永远爱着她。

    “你不会勉强。”

    她对她说。

    “就算有那么一天,你需要明白、真正明白这个道理,那也是你自愿担起的。”

    “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回以她的是孩童天真的笑脸,眼儿弯弯,笑得灿烂。

    灵诗不会说,在那一刻她感觉好像得到了神的祝福。

    她只会说:“颜竹,如果为了你,我愿意去做的。”

    “这是守护吗?”

    ……

    两日后,拍卖会终于如约而至。

    所有参加宴会的人可自行进出举办拍卖会的建筑,甚至是提供法器、丹药拍卖。

    大多数情况下,拍卖品仅由灵石交换,但在此处,在血雨楼的绝对掌控之下,若买卖双方达成共识,便是以物易物都无所谓。

    一同前来的人被分到一处包厢。

    颜竹自是同宋温凊、乾乙和君临在一间,此房间位于六楼中间,上下左右都萦绕着喧闹。

    四个人里,颜竹到的最晚。

    其实她可以最早到,但害怕会出现房间里只有两人的情况,遂在床上多赖了会儿。

    自那日后,她便尽量躲着宋温凊。

    在一方极力想避免相见的情况下,就算另一方赶着要见面基本上也成不了几次。

    于是,两人足有两天没有任何交流。

    颜竹不知道自己能躲到什么时候,只知道能躲一时是一时。

    一涉及宋温凊,她的思绪就成了绕在一起的线团,难分踪迹。

    甚至是,根本没有头绪。

    怎么面对她,生气,还是恼怒,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都不行。

    要怎样维持的关系,又维持怎样的关系?

    还有那个吻……

    稍想一下,便顿觉头昏脑胀。

    干脆不想。

    也不见。

    眼不见心为净。

    秉承这样的念头,直到今日不得不坐在一起,两人才打了个照面。

    硬着头皮在六道目光中寻了个位置落座,此时,场上现已拍卖到第八件,是颗高阶的妖兽内丹,周围出价声不断。

    在逐渐攀升的数额中,颜竹奇怪的找回了上数学课的感觉,习惯性地产生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