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他明显带着怒气,推了推凌霄,凌霄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你父皇把你送给我了,来换一张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的丹药方子。

    你跟我这儿傲气什么?

    莫非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尊贵的东西?

    我告诉你,我已经给过你敬酒了,不若是不肯乖乖饮下,那便只有罚酒可喝了,懂不懂?”

    凌霄原先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但现在却无比抗拒,倒不如死了算了。

    她看了看一旁的柱子,或许是眼神泄露了什么,国王站起来将她捞在怀中,狠狠给了她两巴掌,打得凌霄的脸立时便肿了起来。

    “不要想着死,你嫁给了我,死也务必征得我的同意,否则,我便叫你生不如死。”

    凌霄的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她狠狠啐了一口,血沫子吐在国王脸上。

    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已经无暇说话了。

    说到底自己来了这里,本来就已经再没有其他希望了。

    但是心里一直闪现着方才云泽离开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呢?

    那国王掐着凌霄的腰将她扔到床榻上。

    自己将外衣脱了,凌霄身上一直在抖,眼泪也流个不停。

    房间内的灯熄灭了,凌霄听到几声脚步声,身上抖动得更厉害。

    忽然,颈上一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阳光满室了。

    上午的眼光很是刺眼,她睁开眼睛,看见瑞橘担忧的眼睛。

    嗓子还有些哑,

    “瑞橘......”

    “公主,您终于醒过来了。

    可把奴婢担心死了。”

    瑞橘紧张地说道。

    “水,我想喝水。”

    凌霄说道。

    瑞橘赶忙斟了一杯茶过来,将凌霄扶起来半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喂她喝水。

    此时房间内只有主仆二人。

    瑞橘思索了一下凑到凌霄跟前道:

    “公主,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那个国王已经死了,新王已经登基,是他的侄子。”

    凌霄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瑞橘给她拍着后背,道:

    “公主您慢些,别着急。”

    “你说什么?

    国王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方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十分低落,心里绝望得跟什么似的。

    没想到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自己再也不用面对那个老头子了?

    “是啊,我听了也吃惊呢。

    那日老国王把我们都屏退了,我心里着急,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后来突然一阵动乱,有人直接过来说老国王因病暴毙而亡。

    接着是很多侍卫全部涌进来把这里团团围住,我还觉得奇怪。

    没想到那国王真的死了,尸体就在窗户边的地面上摆着,什么痕迹也没有。

    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外面的人怎么知道的。”

    “嘘,这件事说不得。

    那新王的人进来,你们几个可在?”

    凌霄现在担忧的不是别的,而是怕他们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

    一颗心立即提了起来,紧张地问起了瑞橘。

    “我和瑞雪在。

    云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开始没注意,后面发现他不见了,却也没功夫担心他。

    对了,新王传了他过去。”

    第21章

    “新王让云泽去做什么?”

    凌霄心神不定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瑞橘和瑞雪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仍是瑞橘大着胆子上前,道:

    “公主且莫过多忧虑了,或许是新王觉得我们都在现场,想问清楚有什么细节也是有可能的。”

    凌霄道:

    “你不是说后来发现云泽不见了吗?

    他后来有没有告诉你他去了哪里?”

    “这大一摊子事,人多事乱的,哪里还顾得上。

    不过既然新王客客气气地传了他过去,而不是直接让侍卫来绑人,就说明应当问题不大。”

    瑞橘道。

    瑞雪似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便后退了一步,没有开口。

    到了中午时分,还是没有见到云泽的影子。

    凌霄觉得自己此刻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来自于那天晚上的绝望,云泽此前一直安慰她说上了岸便会有转机,她虽然没有抱多大希望,但是看着云泽离开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些失望甚至于绝望的。

    可是仔细想象,云泽留下能做什么呢?

    他敢拼了性命和南岸国王作对吗?

    显然是不能的。

    想到这里凌霄觉得自己心情稍微释怀。

    又想到此刻云泽生死未明,便觉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

    “瑞橘,替我梳妆吧,我要去拜见新王。”

    凌霄决绝说道。

    “公主,你才醒过来,身子甚是虚弱,莫不如缓一缓?

    而且你脸上的伤......”

    瑞橘道。

    凌霄这才想起来那晚的可怖经历,若是他没有死,若是他没有死,最后自己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摸着自己脸上的伤,轻轻按压,微微刺痛,红肿却还有一些,但不是特别明显了。

    “不缓了,既然我是来和亲的,更应该早早了解局势,免得处境被动。

    替我梳妆吧,把粉涂厚一些把脸上的伤遮住。”

    凌霄已然坐到了梳妆台前,镜中的女子唇色淡淡,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不是那么有精神。

    瑞雪替她梳头,瑞橘来替她上妆,两相配合之下,倒也很快就完成了。

    脸颊上胭脂晕染出淡淡红晕,一双美目之上柳眉弯弯,小巧挺翘的鼻子,唇脂用了淡粉色,显得精神不少。

    瑞雪给凌霄梳了一个百合髻,因为现在身份未明,依旧按照少女的梳法,两边各自留出一缕头发披在两肩,刘海拨在两边,看起来清爽利落。

    发髻中间戴了两朵粉色宫花,与妆容相得益彰。

    瑞橘又替凌霄挑了一件浅粉色衣裙穿上,看了看,道:

    “这样是否不太妥当?

    或者应该选一件成熟一些的衣裳。”

    凌霄对镜照了照,道:

    “不必,这样就很好了。

    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瑞雪,你留下,若是云泽回来了,便告诉他我们去面见王上了。”

    瑞雪脸上露出几分欣喜,道:

    “是,公主。”

    凌霄带着瑞橘一刻不停地往王上居住的宫殿而去。

    到了宫殿门口,那门紧闭着,门口有内侍守候。

    凌霄亲自上前说明了情况,那内侍道:

    “你且等着,我这便去通传。

    至于王上愿不愿意见你,我可不能保证了。”

    他瞥了一眼凌霄,凌霄喊了一声瑞橘,瑞橘立刻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双手递给内侍。

    内侍眉开眼笑,道:

    “等着吧。”

    凌霄出京前,琪嫔给了不少钱让她贴身带着,几乎相当于琪嫔大半辈子的积蓄了。

    她没有别的生财之道,泰半靠着自己的俸禄和皇帝的赏赐,但皇帝能够想起她来的时候少之又少,统共也只攒了那么点钱。

    凌霄本不忍拿,说那嫁妆里的东西也不少,一向坚毅的琪嫔落了泪,道:

    “你就拿着吧。

    为娘无能,不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反而要眼看着你远嫁那蛮夷之地。

    你若是拿着,也算是让娘心安一些。

    娘在工宫中,其实也没多少可以用钱的地方了。”

    凌霄拒不了,只得收下了。

    她本来也以为是用不上的。

    只是那嫁妆箱子在另一处摆着,身边有些钱傍身,的确要心安许多。

    这下也算是用上了。

    凌霄和瑞橘等在门外,却迟迟不见那内侍出来,不由得有些心焦。

    瑞橘小声道:

    “这王上日理万机,恐怕不空呢。”

    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失望,而是心疼。

    凌霄也有些心疼方才使出去的银子,要是没见到人,白白浪费了金子不说,下次来了岂不是又要给赏钱。

    主仆两人想到一处去了,都心中暗自抽痛着。

    这时忽然听见门嘎吱一声开了,两人齐齐往里望去,那内侍脸上堆着笑,道:

    “公主,里边请吧。

    王上在里面等着呢。

    这位姑娘随我去旁边歇一歇,喝口茶。”

    凌霄心想果然金子就是好使,这人态度好了不少。

    她点点头,道:

    “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