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煦说道。

    虽如此,凌霄还是放心不下。

    如今既然已经和六煦把话说开来,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自己那点少女心思不敢放上台面来。

    凌霄犹豫了一阵,终于道:

    “那你如今要娶妻了,之前的太监身份也是假的罢”

    六煦心底叹了口气,脸上不露声色,道:

    “早前被叔父所害,多年来颠沛流离,不幸流落到皇宫之内。

    太监的身份自然是真的。”

    “那你为何还要娶妻?

    太监也能娶妻的么?

    琴越明知道你是太监,却还是义无反顾要嫁给你,可见是真心爱重你了。”

    凌霄到底不能彻底掩下自己的心思。

    当初只道只有自己才不在意太监不太监的,却原来世间有这么多女子愿意忽略一切外界的因素,只要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而刚好,他们是两情相悦。

    “公主,这等闲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南安国可安心住下,待大元形势稳定了,我便送你回去。

    如此,可好?”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没有不应的。

    我只是担心我娘亲的安危,你能不能派人留意着那边的动静,若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派人悄悄把我娘接到安全的地方。”

    凌霄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

    南安国不过区区小国,大约也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好。

    公主放心。”

    第28章

    凌霄同时着手打听大元那边的消息,与六煦说的一般无二。

    六煦每日仍旧扮作云泽过来替凌霄做吃食,过了几天,凌霄终于忍不住道:

    “明日,不要再来了。”

    六煦本替凌霄布菜,听到她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从容地把碟子端到凌霄面前,道:

    “公主身子不好,我做的都是清淡又有营养的东西,换了别人,照顾不好公主的膳食。”

    “六煦,之前是我不知道,白白使唤了你这么久。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坦诚过了,你也不必再扮作奴才了。

    这样对你来说,太委屈了。

    而且,我也再不能够那么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了。

    总之,你不必过来了。”

    凌霄说道,只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快速划过一丝疼痛。

    六煦闷不吭声地替她伺候用膳,完毕了让人把碗碟都收拾下去。

    见凌霄眼睛不错地看着他,甚至带着尖锐。

    他温和道:

    “伺候公主这件事,我并不觉得委屈。

    我不想假以人手。

    公主在吃食上这般挑剔,旁的人怎么知道公主的口味。

    我每日定时过来便是,下厨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以后呢?

    待你娶了王后,你有你的生活,你还会日日到我这里来?

    你离开几年,我并没有怎么样。

    如今,也是一样。

    明日,请不要再过来了,王上。”

    凌霄坚决道。

    六煦在她面前站定,垂着眸子看她。

    凌霄感受到他的目光,却并未抬头。

    六煦的热忱没有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她必须切断自己的贪念,才能够在余生中平安顺遂地度过,所以她必须这么做。

    不见,便不念。

    凌霄屏住了呼吸,终于等到眼前那个人离开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自己如同溺水一般,挣扎着却找不到一块浮木。

    第二日,瑞橘脸上带着笑意从外面回来了。

    凌霄披衣在窗边看书。

    阳光照亮了半间屋子,凌霄便缩成一团,将自己安置在阳光之中,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瑞橘道:

    “公主,我今日出了宫,碰见一个大元来的商队。

    起初我还不知道,没想到,那人竟认出了我。”

    说道这里,她瞧了瞧后方,确定没别人了,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书信来,道:

    “这封信,是给公主您的。

    他说公主一看便知。”

    凌霄沉吟了一下,挑眉道:

    “商队?

    但我并不认识什么商队的人。”

    瑞橘道: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解释不清楚。

    公主且先拆开信看看。

    对了,那人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只见瑞橘拿出一件被锦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物体,像是书册一类的。

    凌霄抖着手把锦布解开,里面的小册子装载着陈年往事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其中一页被折了起来,凌霄展开看时,上面赫然是一张男子的小像。

    凌霄还记得这个册子,那年宫宴,琪嫔让她为自己物色一个夫婿,找来了这本小册子,上面有京城待婚男子的所有资料。

    当时凌霄听从六煦的建议,选择了两个,除了那意外身亡的王公子以外,就剩这位李公子了。

    只可惜缘分浅薄,在宫宴上未曾碰上面,后来听说这位李公子外出游学,竟是再没了消息了。

    阴差阳错的,如今竟会在异国相逢。

    只是,他为何会认得瑞橘呢?

    凌霄有些狐疑,随即把信展开,通读了一遍。

    瑞橘道:

    “公主,这信上可说了琪嫔娘娘的消息?”

    凌霄道:

    “这人可有说他姓甚名谁?

    是做什么的?

    长得可是和这人一样?”

    凌霄把折起的一页递到瑞橘面前,道:

    “你瞧瞧,可是此人?”

    瑞橘仔仔细细地瞧了好几遍,道:

    “有些像,但又不太像。

    名字倒是对的上号,叫做李誉侠的。

    但生得可比这张画像好看多了。”

    “那你倒是说说哪里像了?”

    瑞橘指着那小像上的一处道:

    “公主您看,这人眼下一颗泪痣,分毫不差的。

    可是我遇见那人,是个形容风流的儿郎,哪有这小像上的呆蠢之像。”

    “若是我能出宫一趟便好了。”

    凌霄思索着说道。

    瑞橘偶尔出去借口采买些东西,也是可以的,但次数不能过多,因为宫规在那里放着。

    但若是她自己要出去,恐怕还得六煦同意才是。

    只是自己才说了让六煦不要再过来,这要怎么向他提呢?

    “瑞橘,我听说宫外的桂花开了,很是美丽。

    你帮我去求见王上,就说我想出宫赏花,让他批准。”

    凌霄想了个理由。

    瑞橘道:

    “公主这身子,实在不宜出宫。

    恕奴婢多嘴,这么些日子下来,太医开的药一次不落的吃了,身子却总是这么个状态。

    公主不如多歇息一些日子。”

    凌霄道:

    “我如何不知?

    可是情况如果真的如同信上所说,那京城危矣。

    父皇冷清冷心,必定不会把我娘亲的安危放在心上。

    我必须尽管确认情况。

    而且这人说,他是我娘派来的。

    既然如此,我更要一见了。”

    “公主,奴婢这便去求见王上。”

    “辛苦你了,瑞橘。”

    瑞橘没回来,瑞雪便伴着凌霄。

    药是每日都要喝三次的,凌霄嫌苦,每次都是配了蜜饯。

    只是这蜜饯也是六煦做的,坛子里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凌霄喝完了药,看着碟中放着的三枚蜜饯,忍痛只拿了一枚放在口中。

    瑞雪道:

    “公主今日为何只吃一枚?”

    “省着点,吃了可就没了。

    剩下两枚放回去吧,只要嘴里有股子甜味把药味冲散了,也就可以了。”

    凌霄说道。

    瑞雪把蜜饯收回去,狐疑地看了凌霄好几眼,道:

    “蜜饯何须节省,如是吃完了云泽自会再做。”

    “咳,他整日当差也挺辛苦的,不能总是劳烦他。”

    凌霄讪讪道。

    这药一下肚,有清凉之感,好似把精神提起来些。

    凌霄倒觉得有些效果,便一直坚持服用着。

    她喝了药,又蜷缩在窗边看书,一直待到瑞橘回来时,飞快站起来,差点摔倒也不以为意。

    最近差点摔倒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了常态了。

    她随时都是头重脚轻的,但是除了昏昏沉沉,没有精神,又没有具体那里不舒服。

    瑞橘连忙过来扶住凌霄,道:

    “公主,你莫慌,奴婢过来便是了。”

    她把凌霄按在椅子上坐好,不忍看她期盼的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