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左望着她背影,很久很久。

    知道渡口旁再度喧嚣,船帆扬动,江水荡漾,大启的船载着他年少的心动缓缓远去,他才回过神来。

    江照左垂眸,轻轻打开了绮罗给他的玉盒,盒中放着一枚花笺,墨痕清香,笔迹淡雅,写道——

    “愿江家照左,有人与你共黄昏,有人知你言中泪。”

    “……”

    江照左长指微动,摩挲着花笺,最后抿唇一笑,无言长叹。

    他回首,瞧见善华郡主执伞等在渡口旁。

    她亦叹息,却还笑道:“都过去了啊。”

    ……

    船只远航,渐渐驶离大御的故土。稚儿不知哀愁,萧怀薇与陈时卿在嬉戏打闹,萧怀瑾无奈地跟在他二人身后,嘱咐他们要小心的模样像极了操碎心的老母亲。

    绮罗立在船头,想起临别前皇兄的嘱托与故土的朋友,不禁伤感万分。

    萧远候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锦帕,轻轻擦了擦她的侧脸。

    绮罗不明所以:“……我没有哭哦。”

    萧远候薄唇微抿,道:“有些脏了。”

    绮罗一愣,想起方才江照左所做,明白过来,不禁哼道:“萧远候,你也会吃醋啊?”

    萧远候沉默些许,其实他并不是完全为此,他只是想,小公主是否在留恋大御。

    他道:“……殿下,会舍不得大御吗?我不会让殿下不幸的,再信我一次可好?”

    话落,萧远候轻轻举起绮罗,绮罗视线忽高,浩淼江波现于眼前,秋水与长天一色,江风拂过,满是温柔。

    绮罗一愣,随后眼眸微弯:“萧远候,本殿下又不是三岁稚儿了,放我下来。”

    见她笑了,萧远候亦笑了起来,温声道:“殿下应允信我,我便放殿下下来。”

    绮罗磨牙霍霍:“你威胁我?”

    陈时卿忽然从一侧闯过来,拽着萧远候衣摆:“我也要抱抱!”

    船畔危险,恐他出事,萧远候不得已放下绮罗,安抚起他来。

    绮罗瞧了瞧抱着陈时卿的萧远候,忽然轻声道:“其实我一直都信你。”

    萧远候正与陈时卿说话,一时听不太清,便问道:“殿下说什么?”

    绮罗抱袖一哼:“没什么,我说你们两个都是傻瓜。”

    陈时卿明眸微瞪,糯声道:“你骂人!”

    绮罗扮了个鬼脸,朝他嚣张地咧了咧嘴:“略~”

    萧远候心中一恍,眉眼浮笑:“……”

    此生有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