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涅辰将马鞍卸下,让公主坐在上面,自己待在一边等雨停。

    记忆中似乎有过这般场景,只是她那会儿还小,雨照旧很大,暴雨如注,她与她在宫里的玄液池边斗嘴。

    无意间打翻对方的霁色花瓶,想要赔钱,结果人家不愿意,非让自己做满一个月侍从才肯罢休。

    她是趁父亲上朝偷偷到后面来玩,千万不能让家人知道。

    只能乖乖就范。

    哪知这位公主奇怪得很,动不动就哭,平日也不爱说话,她没办法,经常陪着对方看雨,看雪,看花,看水——无聊得很。

    时光荏苒,苏涅辰忍不住轻牵唇角,俊美眸子泛起水光,那会儿的无奈之举,现在寻思起来却挺有趣。

    十公主乐姚,一别数十年不见,肯定也认不出自己了吧,其实她刚才看见她的时候,也觉得陌生。

    她比她大许多,对方那会儿太小,圆嘟嘟的脸颊现在拔了尖,看上去十分孱弱,怕是哭得太多,眼泪汪汪,如江海湖泊,总哭的人身体怎么能强壮。

    “公主应该多笑笑,经常出去晒阳光,春天来了。”伸手在雨中晃了晃,随口道:“就算是下雨,也没冬日那么冷。”

    乐姚哦了声,可惜她先天信引不稳,对乾元坤泽的影响太大,因而只能待在宫里。

    “过几日水边祭祀,公主也来吧,与龚掌固一起。”苏涅辰兴致勃勃地提议,却看公主满脸忧虑,她晓得对方亲事,听过那位满天飞的绯闻,可惜皇家婚事谁也动不得,微微叹气,“掌固——”

    没再说下去,不善言辞,讲不出安慰的话。

    乐姚明白,反而淡然,“春日祭祀是大日子,我肯定去,十七妹也会来吧,咱们刚好聚聚。”

    苏涅辰说好。

    雨小了不少,未免外面的人着急,她扶公主起身,两人同骑一匹马,走出林子。

    十公主脚腕受伤,被侍卫与御医接回宫中,龚逸飞很快也出来,跟着一同回去。

    只留下霜雪瞧了眼苏涅辰,对方脸色难看,尤其是看到龚逸飞时,别提多不乐意。

    “将军心情很差啊!”她心里七上八下,低声问:“一副恨不得把人吃了的神情,龚掌固哪里得罪你?”

    苏涅辰轻蔑哼一声,“他得罪我,怕是还没那个本事,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也能做驸马,我与他都是驸马,真扫兴!”

    霜雪也最讨厌龚逸飞这一点,附和道:“将军说得对,这种人就不配入仕为职。”

    “可惜了十公主,婚姻大事最怕遇人不淑,她又生得柔弱,以后日子怕不好过。”

    霜雪顿了顿,听出不同意味来,涅辰显然特别留意十姐,想起自己以前糊涂,曾冒充乐姚与对方相识,试探地问:“将军,你与十姐姐见过吧?”

    苏涅辰怔住,当然不能说年少的荒唐事,也怕对十公主不好,斩钉截铁,“不,我一个外臣,怎会见过公主。”

    “从未见面!将军再仔细想一想。”

    “没有,即便见了,也早都忘啦。”

    作者有话说:

    公主:忘——了!

    苏涅辰:忘了。

    申明一下,少将军不喜欢十公主,念的旧情也是和十七公主的旧情。?

    第16章 春意闹(三)

    苏涅辰矢口否认,霜雪不再言语。

    怪不得记不起来自己,原来整件事都忘了。

    她心里别扭,也不好表现,酸溜溜地:“哦,原来不相识啊,我看驸马对十姐姐的事挺挂心。”

    苏涅辰清清嗓子,“没有的事,十公主看上去身体不太好,所以多说几句。 ”

    这倒是真,从记事起姐姐就被锁在寒月宫,总说体质弱,又不清楚为何,让人揪心。

    “我也操心十姐,要不咱们找好的郎中给她瞧一下。宫里的御医看上去就是一帮酒囊饭袋,天天只会顺着上面说话,枉顾性命。”

    她气呼呼,露出公主的傲气来。

    苏涅辰歪头乐,“瞧殿下说的,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将之前放下的兔子往马上绑,看看天,“太阳快落山,咱们回去吧。”

    二人带上侍卫,很快回到大营,远远瞧见豹子,猎狗一大堆,已由驯兽师拎好聚在一起,栅栏车上满是猎到的野兽。

    四处欢腾,唯有十七公主蹙起眉。

    苏涅辰晓得她看这些动物被囚禁,心里怜惜,勾头道:“公主,你说我这五只兔子能得第几?”

    霜雪瞅了眼,“一共有多少人参与,你就是第几。”

    “公主也不安慰我。”

    对方嫣然一笑,神色俏皮起来,“驸马爷,你别丧气,虽然拔不得头筹,但咱们可以得到一对悬珠,东桑国进贡的宝贝。”

    悬珠价值连城,外国使臣送来时满城轰动,据说阳光下腾五彩光华,夜色又可白如明昼,皎洁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