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笑出声,都是白日那出戏闹得。

    一袭凉润握在手中,公主坐起身,借着月光端详,“将军以前没少挨打吧,那么淘气!吓成这样。”

    苏涅辰嗯了下,又乖又坦白。

    “殿下别看戒尺小,打手心疼得厉害。”

    “这叫做帝王绿,硬得很,当然疼。”她笑了笑,顺手放到枕下,“睡吧。”

    “公主留着它干嘛,我准备明日扔了。”苏涅辰不解,伸手来取,被对方拍一下,“如今归我了,别乱打主意。”

    她莞尔一笑,像个邻家小丫头,一个美丽动人的小姑娘,“若是驸马以后不听话,我就用它伺候!”

    “别啊,殿下。”忽地眼里满是乞怜,语气也低得很,“用别的罚吧!”

    枪林弹雨都不怕,居然怕戒尺,她才不信,扭身,闭眼,不搭理。

    苏涅辰只得躺下,不死心,佯装无奈:“殿下非要藏起来,莫不是怕今天唱的戏成真,臣绝对不敢,尽管放心。”

    瞧人家依旧不理睬,自顾自地:“殿下真有意思,看戏也能吓哭。”

    “谁吓哭,明明感动。”霜雪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过来,“将军真乃铁石心肠,今儿那出《牡丹亭》,三生石上一双人,难道不感人肺腑?”

    苏涅辰笑,“公主居然信戏词,都是文人墨客写出来骗人的东西。”乐悠悠眼神,好似看一个幼稚鬼,“殿下,不说别的,哪有人逛完园子,做个梦便芳心暗许,还把命搭上。”

    “一见倾心,将军不信?”

    “不是不信,就是觉得不太可能。”

    那还是不信,霜雪噘嘴,“肯定也不信一个人会为爱生生死死啦?”

    公主稚嫩得可爱,说书人最喜欢这种痴痴的小听众,苏涅辰靠在枕头上大笑,又死又生本就离谱,还为个只见过几面之人。

    真要有,也是个傻子。

    “殿下早点歇息吧,别错过一见钟情的美梦。”越说越笑个不停,比看戏可欢快得多。

    该死的小田舍奴,铁石心肠都不配,简直就是没有心!

    她便是自小喜欢她,为这人从奈何桥上回来,连下一世的轮回都舍掉,哪点也不比杜丽娘差,只怕还更痴些。

    要是对方晓得,肯定不信,没准还会觉得奇怪。

    公主心里憋屈,手紧紧握着玉尺,恨不得直接打对方手心,总惹人生气,该罚!

    她抱起被子,越过苏捏辰的身体往外挪,被对方拽住,“公主去哪,大晚上也要游园,惊梦啊!连明日都等不到。”

    存心揶揄,霜雪甩开手,“对呀,不只游园,还要睡到暖阁去做美梦呢!”

    说罢转身就走,苏捏辰也不拦着,只在后面笑,“公主,暖阁好久没烧了,冷得很。”

    人家不理睬,气哄哄头也不回。

    春天的后半夜,寒气逼人,苏涅辰在床上躺了会儿,听暖阁响起平缓呼吸声,约摸对方已睡着,轻手轻脚下来,伸手将公主抱起,笑一笑,又放回榻上。

    她哪里舍得她挨冻。

    楚月最矜贵的小公主啊。

    作者有话说:

    苏涅辰:一梳到底,二梳到白头。

    公主:说啥?

    苏涅辰: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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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春意阑珊(八)

    苏涅辰将公主抱回床上,看对方喃喃自语,不知说的什么,红唇撅起,可爱得很。

    她想起她冷着脸嫌弃御医没用,上官梓辰心胸狭窄的模样,莫名高兴。

    本来说的也没错,这些人就是不讨喜,她闭起眼眯一会儿,等天蒙蒙亮又把公主抱回暖阁,寻思不如趁对方睡熟把戒尺偷出来,犹豫半晌,仍旧没动。

    想留就留着吧,没准公主打得不疼呐。

    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怎么肯定要挨打。

    霜雪在一片暖洋洋里醒来,几缕淡光打在眼皮上,温柔又舒服,睁眼看自己还在暖阁,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小田舍奴真可以,居然不管她,让在暖阁挨冻。

    勾头看帷幔严丝密合,人家还睡挺美。

    十七公主火大得咬牙,抱被子走回去,上榻的时候使劲踢对方一下,苏涅辰忍住乐,继续闭眼装睡。

    霜雪看对方半天不醒,索性掏戒尺来吓唬,忽觉手里玉尺十分眼熟,上面的花纹在哪里见过,昨晚也没看清,现在才发现是圈牡丹卷草纹,雕工极其精细,即使在宫中也少见。

    “涅辰,涅辰——”推了推身边人,

    苏涅辰不吭声,听到玉尺落下的风声,知道公主想吓唬自己,不管真假,决定不回应。

    “苏涅辰!”使劲拽对方手臂,“我有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