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被启动,身后传来两声低声的咳嗽声,刘瑄伸手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微微侧头低声嘱咐道,“小姐,把后面放着的薄毯盖上吧,别着凉了。”

    沈岑愿十岁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车上的司机连同沈岑愿的父母都是当场死亡,沈岑愿虽然侥幸存活,但自那之后身体就存了病根,常年怕冷。

    如今饶是六月中旬正热的时候,但因为外面下起了小雨,沈岑愿刚才在机场还是冷不丁吹了些风,眼下便有些轻咳。

    指尖在书页内侧轻划,将这一页轻轻折了下,沈岑愿这才将书合上,放置在一侧。

    将旁边座位上折叠整齐的薄绒毛毯散开铺盖在自己的腿弯上,沈岑愿伸手轻抚了下上面的皱褶。

    右手指尖自然随意的将散落在脸颊的几缕发丝重新归置在耳后,沈岑愿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长而卷翘的睫毛轻眨,眼睫下垂,遮挡住了她在这一瞬间变得深沉的眼眸。

    车速逐渐变慢,外面的雨也似乎停下,车窗外是沈岑愿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她紧抿着唇瓣,视线落在方才被她放置在一侧的书页上,上面还有年少时的谌鹿落在上面的稚嫩的字迹。

    被愿姐姐驯养的小鹿。

    蜷缩在双膝上的指尖不自觉的握紧又放松,脸上倏地带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沈岑愿定定的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眉心似蹙而起的归于平静。

    这一次,会到哪里停止呢?

    “小姐,到了。”

    刘瑄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沈岑愿怔了怔,然后淡淡点了点头,再开口,依旧是少女柔和的声线,“瑄姨,我下去给小鹿买一束花,您就在这里等我吧。”

    还未等刘瑄开口,沈岑愿就已经推开了车门。

    步行缓步走到了云泉一中临近的另一条街道,那边有一家花店,沈岑愿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晚间的风带了些凉意,吹散了夏季闷热的空气,可落在沈岑愿的身上,她只觉得寒冷刺骨。

    耳边又响起了那冰冷的机械音:剧情第5次重启,第一个剧情点即将到来……

    周围的行人步履匆匆,似乎没有任何人听到这违和感十足的声音。

    只有沈岑愿,只有她能听到。

    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从花店里出来,沈岑愿手中捧着一束包装好的花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搭配了几支香槟玫瑰。

    抱着花往回走的时候,在街巷的拐角,沈岑愿看到了在路边争执的那一对少男少女。

    抱着花束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沈岑愿的心中无可避免的出现了少有的暴虐思绪。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出现

    云泉一中高二七班,此时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这节课是自习课,而且还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老师们在这一节课都在开会,所以没有老师坐镇的班级里一时间很是热闹。

    谌鹿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支笔在指尖随意的转动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掌控着钢笔的转动速度,时快时慢,坐在谌鹿同桌的赵听优羡慕的看着她能一边走神一边把笔转的这么溜。

    “谌鹿,你说今天刚转学过来的那个女生什么来头?第一天就敢正大光明的逃课。”说着,赵听优朝身后空了的某处座位瞟了眼,语气听不出是惊叹还是艳羡。

    谌鹿回过神,执着钢笔的手准确无误地在桌面的课本上填下了正确答案。

    闻言脸色也没有半分波澜的变动,只是嘴角带了抹惯性的柔和笑意,“反正最后一节课也没有老师在,上不上这节课都没什么区别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谌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一节体育课结束后,她看到那个名叫陆景湉的新同学翻墙而出的场景。

    当时还下着雨,谌鹿因为去洗手间耽误了点回班的时间,从室内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幕。

    如果没看错的话,逃课的不仅是陆景湉,还有一名坐在墙头帮她的男生,只不过谌鹿不认识罢了。

    收回思绪,谌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别人逃不逃课,跟她有什么关系。

    手下一刻不停的动作,谌鹿争取在下课铃响之前完成老师布置的几套周末试卷。

    其他的几科已经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写完了,眼下只剩下这最后一张语文试卷。

    周末她想和愿姐姐一起去市郊的农场玩。一想到这里,谌鹿做题的动力都更足了些。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谌鹿满意的停下笔,然后迎着赵听优带着些讨好的视线,无奈的笑了笑,把自己已经做好的几张试卷都递给了她。

    “喏,不要直接抄答案哈,有不会的直接在手机上问我。”

    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谌鹿看着赵听优手脚麻利的把试卷往自己的书包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