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谌鹿的姐姐,沈岑愿, 怎么称呼您?”

    沈岑愿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离得近了,陆礼才发现这女孩的眼睛也是看不见的,她看向女孩的目光中惋惜的情绪更甚。

    “我是陆景湉的姑姑,我叫陆礼。”

    端起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轻抿了口, 被烫到的微弱痛感让陆礼忽然反应过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过于明显的惊讶, “你……你和谌鹿的姓氏……”

    紧张感充斥了陆礼的胸腔, 她们两姐妹的姓氏不一样, 会不会……

    眉间带着抹浅淡的笑意,沈岑愿如她所愿的开口回答,“我们只是从小生活在一起, 陪伴彼此长大,并不是真正的姐妹关系。”

    指尖倏的握紧,陆礼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沈岑愿仿若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 只是转了话题问道,“您之前说有关于小鹿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尽力的稳住自己有些纷杂的思绪,陆礼顿了下,“我……我能知道谌鹿为什么会生活在沈小姐家吗?”

    默了下,似是觉得自己这问法实在是直白的太不恰当,她语气带着很诚恳的歉意,“很抱歉,我无意冒犯的。实在是,谌鹿和我的一位亲人长的太想像了,我……”

    沈岑愿眉心轻蹙,半晌才开了口。

    “小鹿是我和小姨在福利院遇到的。”

    “八年前,她跟着我回了家。”

    眼睫微垂,沈岑愿想起了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谌鹿的场景。

    那时她刚刚经历了父母离世的悲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每天抱着她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默默流泪。

    后来,大概有一年的时间,她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在沈岑愿走出房间的那天,她被当时激动的抱着她流泪的沈桥瑜抱在怀里,久未开口说话的稚嫩嗓音,也不由得带了些沙哑。

    即使过了这么久,沈岑愿依旧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她面色平静的对沈桥瑜说,小姨,我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存在。

    或许当时年幼的沈岑愿还不明白,只要还没有走到尽头,那么这世上就根本不可能有永远的存在。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

    但沈桥瑜不会拒绝年幼的沈岑愿,思考后,她带着年仅十岁的沈岑愿去了京市的一家儿童福利院。

    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沈桥瑜让沈岑愿自己在其中选择她想要的那一个永远的存在。

    福利院很大,沈岑愿牵着沈桥瑜的手在里面走了很久,见了很多人。

    她都没有找到。

    谌鹿,就是在这个时候主动走到她面前的。

    那时,沈岑愿和沈桥瑜的衣着举止都显露出两人优渥的身份家世,更何况,福利院的院长也一直跟在两人的身边,这无疑不向这里的孩子们表明,这两位是尊贵的访客。

    这样的领养家庭,是许多福利院里的孩子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可做梦是一回事,梦成为现实是另一回事。

    没有人敢主动的走到沈岑愿和沈桥瑜两人面前。

    在这里,他们向来只有被选择的资格。

    沈岑愿牵着沈桥瑜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小女孩,眸中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

    而女孩也落落大方,任由她把自己从头看到脚。

    幼时的谌鹿远没有如今的她这般温和有理,在沈岑愿面前撒娇也信手拈来。

    那时的她,在被沈岑愿看过后却没有在沈岑愿的脸上看到动容的表情,因为心中的急迫,她不自觉的就绷起了一张稚嫩的小脸。

    动作颇有些强势的牵住了沈岑愿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她通红着脸蛋,浑身绷的紧紧的,却因为当时过于矮的身高,而被迫仰着小脸看着沈岑愿开口,“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沈岑愿看向自己被女孩握在掌心的手,尽管小女孩伸手抓她的时候动作急切,可力道却轻柔得很,落在掌心的也只有柔软触感。

    “带你回家,你就要完全属于我了。”

    “什么都要听我的。”

    沈岑愿没有松开相握在一起的手指,只是淡声的开口提醒她。

    还是个小孩子的谌鹿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福利院里的阿姨平常给他们科普的坏人,不一会儿小脑袋瓜里就胡思乱想了一大堆。

    握着沈岑愿的指尖有些松动,小女孩仰着头,有些犹豫的轻咬着下唇,似乎是在艰难的做着选择。

    飘忽的视线忽然看到了站在漂亮小姐姐旁边的漂亮阿姨在对她挤眼,谌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漂亮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