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是你啊。

    睡醒用完药后,陈幼安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阿离,出门走走么?”

    钟离应道“好”

    二人不喜欢被人干扰打搅,偌大的皇宫也就没多少闲人在。并肩同游时,陈幼安率先说到“我先前做了个梦”

    “安安梦见了什么”

    陈幼安仰头,已经快是黄昏,霞光绯红,远处一望,还有些夜晚的蓝。

    “梦见了许多”陈幼安道“梦见了刚入兵营时,总是惶惶不安,陌生的环境总让我有些恐惧”

    陈幼安是笑着说道的。是的,不管怎么样,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我那时候哭过不少次,也很莫名其妙吧,什么也没发生,就是眼泪啊,怎么也控制不住,怕,是真的怕啊。我怕死,想求活。怕这大漠会吃人,更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钟离沉默着,只是拉着陈幼安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哭的时候,给同营的人发现了”陈幼安笑出声“就是陆济,我还是很感谢她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没办法那么快适应大漠的生活”

    “安安很少和我讲过去呢”钟离道“听你这样夸她,我倒是有些酸了”

    “噗,若是让人知道了大晋女帝是个醋坛子,可就麻烦了”陈幼安道。

    “岂不是正好,醋坛子配哭包”钟离揶揄道。

    钟离本就是打趣,倒没想到陈幼安会细想下去“这倒像是话本里的故事”

    “京城最近不是又在流行话本嘛,我先前让人带了几本,都是讲我们的”钟离道。

    “这还真是”陈幼安想起从前的事情来“我记得最开始的话本,是说我们不对盘的”

    “安安是说那一次?”钟离想了会,像是想到了什么憋笑道。

    “嗯,那时候我入宫,府中老管家千般叮咛万般嘱咐,生怕我招惹到你”

    “若我说,最开始的话本,是我传出去的,安安相信嘛?”钟离眨巴着眼,乖巧的很。

    瞧着陈幼安一脸迷惑,钟离继续说道“那时候不知道你和父皇私下订好的计划,只以为你和父皇不对盘,以为他要找你麻烦,与其让他来找麻烦,倒不如让我来”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十几年,但是说起来,钟离还是有些心虚。

    “那你当时摘下我面具”陈幼安问道“摘下面具也是为了惹恼我?”

    钟离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听大家说你戴着面具是因为脸在打战的时候伤着了,想着看看到底成了什么模样,没想到”

    陈幼安接道“只是没想到,我的脸一点事也没有”

    “嗯”钟离道“不仅没事,还出落的,很好”

    正是春季,皇宫中的桃花开的正璀璨,一朵接着一朵,在晚霞中,颇有韵味。

    陈幼安靠在钟离肩膀上,环抱着钟离道“下午打盹的时候,我梦见你了”

    “嗯?安安梦见我什么了”钟离头抵靠着陈幼安,神色温柔。

    “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我在院里练武,你在墙头看我练武。我好几次想和你搭话”

    “那安安为什么没有和我搭话”

    “怕你只是我的一场梦”陈幼安轻喃道“只怕是我做的一场好梦”

    钟离不语,嗅了嗅陈幼安的发丝,唇碰了碰陈幼安的侧脸。

    “现在呢,我还只是一场好梦嘛?”

    陈幼安把钟离抱紧了些“不是了”

    “早知道你当时就已经知道我在墙头上趴着看你,我就应该下去和你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你都不知道,我爬上去了好几次爬不下来”钟离的耳朵红的发烫。

    “我知道”陈幼安道“那些下人都是我叫过去的,就是怕你下不来”

    钟离启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的好看。

    陈幼安也笑着,只是松开了手,没再抱着钟离“差些忘了自己还病着,万一给你染上了就不好了”

    “我都不在意,安安在意什么?”钟离打趣道“辅相病了,陛下跟着病倒了,不是很正常嘛?”

    陈幼安微红了脸,也不知是病态红还是想到其它红了脸。

    “就是,不大好,我病了还没事,你若是病了,就麻烦得多”

    “安安会照顾我的,不是嘛?”钟离凑近陈幼安道。

    “这是自然”

    “那不就好了吗”钟离道“朝堂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扯东扯西”陈幼安无奈笑道。

    夜色无边,二人漫步走回寝宫,钟离开口道“我想把这皇位禅让给钟申”

    “怎么突然提这个?”陈幼安不解。

    “我心不在此,何况,这是你第一次累出病来,有一就有二”钟离心疼陈幼安“人这一生总都有所求,我思量着,我所求已得,其它的,也不必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