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壹号,顶层公寓。

    当李承风带着一个神情懵懂,却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孩回到家中时,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

    苏婉正在客厅里陪女儿李念看动画片,看到李承风身后的“初”,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承风,这位是?”她站起身,目光在“初”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注意到,这个女孩的眉眼,竟然和女儿李念有几分神似。而李念,又和李承风前世那个叫“林徽因”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其中,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叫‘初’,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李承风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出了一些意外,失去了所有记忆,现在无依无靠,我准备接她过来住一段时间。”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却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说法。

    “故人的女儿?”苏婉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追问那个“故人”是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初”,脸上露出温婉贤淑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那快请进吧。王妈,给这位小姐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她表现得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当家主母,热情而周到。

    然而,李承风却从她过于完美的姿态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的“皇后”,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哇!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女儿李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初”的面前,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长得好像我呀!”

    童言无忌,却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初”有些怯生生地躲到了李承风的身后,似乎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

    苏婉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她走上前,将女儿拉回自己身边,柔声对李承风说:“念念还小,不懂事。‘初’小姐刚来,肯定很累了,先带她去房间休息吧。”

    李承风点点头,带着“初”走向了客房。

    一场无声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晚饭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李承风,苏婉,李念,苏哲,以及新加入的“初”,五个人坐在一起。

    苏婉展现出了她作为“皇后”的完美手腕。她不停地给“初”夹菜,关切地询问她是否习惯,表现得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苏哲还要热情。

    但她的每一个问题,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不动声色地剖析着“初”的来历和李承风的目的。

    “‘初’小姐这个名字真特别,是小名吗?”苏婉笑着问道。

    李承风替她回答:“她不记得以前的名字了,‘初’是我帮她取的,希望她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原来如此,姐夫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一旁的苏哲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苏婉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初”,继续问道:“那‘初’小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呢?看你的手这么巧,是不是艺术家呀?”

    她注意到了“初”那双画画的手。

    “她……”李承风正要再次开口。

    “初”却突然抬起头,看着苏婉,然后摇了摇头。

    接着,她伸出手指,指向了餐桌上的一盘青菜,又指向了苏婉,最后,指向了她自己。

    她的意思很明显:你和这盘菜一样,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这个举动,让苏婉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懵懂无知的女孩,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直接而又干脆地拒绝了她的试探。

    这不像一个失忆病人,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充满了警惕的自我保护。

    李承风心中暗暗叫好。

    他发现,“初”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她的本能却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谁是善意的,谁是怀有目的的。

    苏婉的“温柔”,显然被她归为了后者。

    一顿饭,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深夜,主卧。

    苏婉卸下了一天的伪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承风,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初’,到底是什么人?”她看着李承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知道,再试探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我告诉过你,她是我故人的女儿。”李承风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是吗?”苏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那个让你在疗养院守了七天七夜,不惜分割自己的灵魂本源去救的‘故人’吗?”

    李承风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苏婉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忘了,苏婉的背后,是整个苏家,是江城首富苏文山。只要她想查,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能瞒得过她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李承风沉声问道。

    “这不重要。”苏婉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骗了我。”

    “我没有……”

    “你有!”苏婉打断他,情绪第一次有些失控,“你把她带回家,却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敷衍我!你把她安排在离我们卧室最近的客房,你吃饭的时候,眼神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落在她身上!李承风,你到底把我和这个家,当成什么了?”

    小主,

    这是苏婉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质问和不满。

    李承风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

    他低估了女人的直觉,也低估了苏婉对他的在乎。

    “对不起。”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苏婉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我不在乎她是谁,我也不在乎你和她过去有什么。”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向李承风的心脏。

    爱吗?

    他对白月,是前世的执念,是亏欠,是刻骨铭心的悔恨。

    但对“初”……

    他看着苏婉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爱。”

    “那她,对你,对这个家,有威胁吗?”苏婉又问。

    “没有威胁。”李承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恰恰相反,她……是保护我们所有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决定,向苏婉坦白一部分真相。

    他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否则,这个家,真的会因为他的隐瞒而出现裂痕。

    他将“玩家”的存在,以及世界正在被篡改的事实,用一种苏婉能够理解的方式,简略地告诉了她。

    他将“初”,比作一个能识别“病毒”的特殊程序。

    听完他的讲述,苏婉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眼中没有怀疑,只有震惊,以及,对李承风深深的心疼。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丈夫,到底在背负着何等沉重的压力。

    “所以,你最近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她伸手,抚上李承风的脸。

    “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苏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没有再追问“初”和他的过去,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承风,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一个人扛着,好吗?”

    “我们是夫妻,你的世界,我愿意和你一起守护。”

    “哪怕,要与神为敌。”

    李承风反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颗因“玩家”而冰冷悬浮的心,终于重新落回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