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要介绍了该型导弹旅的部署优化、机动训练强度和日常战备等级,用词精炼但信息量十足,暗示反应速度和待机状态已提升至新的标准。

    叶修认真听完,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感谢刘司令。基于这种良好的战备状态,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供讨论:

    我们能否在近期,组织一次该型导弹的实弹战术级打靶演练?”

    此言一出,小组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叶修身上。

    他继续阐述:“目标区域不必拘泥于传统的海上靶场,西北内陆的综合试验场完全具备条件。

    演习目的可以多元:一是检验复杂电磁环境下,从接收到指令、机动展开、到发射命中的“全流程实战可靠性”;二是测试与天基、空基侦察体系的数据链融合与“实时毁伤评估能力”;

    三是,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形成有效的战略警示,让某些不断试探红线的人清醒认识到,我们扞卫核心利益的决心与手段是真实且即时的。”

    “但是,”叶修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风险,“如果从东部基地向西部靶场发射,导弹主动段飞行轨迹将长时间暴露在太平洋上空。

    对方及其盟友在相关海域部署的远程预警雷达、电子侦察船、乃至侦察卫星,很可能捕获到主动段发动机的尾焰红外特征、初始弹道参数甚至部分雷达回波信号。

    这些特征数据的采集,对其完善弹道导弹预警模型、研究对抗手段,具有不可忽视的情报价值。这等于在向对手暴露我们‘王牌’的部分技术指纹。”

    一位总参作战部的军官首先赞同:“叶参谋长的建议很有价值!长期备而不发,反而可能让对手低估或质疑我武器的实战效能。

    适度的、可控的展示,本身就是威慑的重要组成部分。

    至于特征信号,任何武器只要使用就必然存在暴露风险,关键在于权衡得失与控制范围。”

    “如果这次打靶能与我们海军正在筹划的某次远海演练在时间上形成默契,即使导弹不飞向海上,也能营造出强大的体系威慑态势,迫使对方在评估时不得不考虑我陆海战略力量的联动可能性。”

    “叶参谋长提到的特征信号问题,非常现实且严峻。

    尤其是主动段尾焰的红外辐射特征和初始段弹道,是进行早期预警和轨迹预测的关键。

    一次发射被捕获,就可能为对方的数据库增加一个宝贵的样本。我们必须评估,这次战术验证获得的收益,是否足以抵消这部分潜在的技术损失。”

    “可以考虑技术性规避,比如选择在特定气象条件下发射,利用云层或背景辐射干扰红外探测;或者精心设计一条高弹道,缩短在对方主要侦察方向上的暴露时间。

    主持讨论的总参谋长一直倾听各方意见,此时缓缓开口:“叶修同志的提议,体现了一种积极的斗争思维和进取精神。

    我们不能因为怕被看见,就永远把利剑藏在鞘里。

    但是,刘司令的担忧也必须高度重视,这是对战斗力负责。”他目光深邃,总结道,“这个议题,请总参装备部会同二炮、相关技术侦察部门成立一个专项论证小组。不

    仅要论证‘打不打’,更要深入研究‘怎么打’——如何最小化技术泄露风险,最大化战略战术收益。

    要拿出严谨的模拟分析和多套预案。威慑,需要智慧,更需要精确的计算。”

    为期三天的密集会议终于结束。走出招待所,秋冬清冽的空气让叶修精神一振。会议成果是明确的,一系列基于最严峻形势推演的预案被制定出来。

    他深知,所有军事准备的终极指向,都是为政治与国家的整体战略服务。

    没有片刻耽搁,他直接登上总参办公厅安排的车辆,目的地:首都机场。一架一个半小时后飞往边疆天山机场的东航班机正在等待。

    他必须尽快返回军区,向党委班子传达此次会议的核心精神与决策部署。

    车辆汇入晚高峰的首都车流,瞬间被红色的刹车灯海洋淹没。

    导航预计抵达时间超过两小时,已然赶不上原定航班。但叶修并不担心——

    他知道,那架飞机会“等”他。这不是特权,而是因紧急军事公务对民航运输力量的必要协调与调用。

    司机经验老到,在得到叶修明确首肯后,果断打开了中网隐蔽的红蓝爆闪警灯。

    低沉的警笛声并不刺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车流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让开,车辆切入应急车道,开始以安全允许的最高速度疾驰。

    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在“1小时45分钟”后冲抵首都机场出发层。

    早已接到通知的机场军代表部门,一位少校干事已在此等候。

    没有寒暄,一个利落的敬礼后,干事便引领叶修、小陈和林峰走向一旁的“要客快速通道”。

    常规的安检程序对他们而言已然省略——林峰的腰间,那把上了膛仅关闭保险的92g手枪和备用弹匣,便是最特殊的通行证。

    这是高级别军事主官在履行紧急公务时,警卫条例赋予的“法定权力与标准配备”,机场安保系统已提前获知并放行。

    一行人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穿过空旷的廊桥。

    舱门口,航班乘务长正焦急地踱步,不断看着手表。见到叶修等人,特别是他肩上的少将军衔,乘务长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躬身将几人引至头等舱落座,同时通过对讲系统清晰报告:

    “机长,旅客已到齐,可以申请推出。”

    很快,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抱歉让您久等。我们已获得塔台优先放行许可,即将关闭舱门准备起飞。”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地勤车辆迅速撤离。

    这架航班在塔台的直接调度下,“插入最优先的起飞序列”,紧随前一架离港航班,迅速滑入跑道。

    引擎推力猛增,飞机昂首冲入渐暗的夜空,将首都的万家灯火远远抛在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