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内外。

    但门外的助理和秘书们,依然能从偶尔泄露的咆哮片段中拼凑出风暴的强度:

    “……在我们的舰队核心!像在自家后院散步!”“照片!他们居然拍了照片还登报!”“我们的反潜网是纸糊的吗?!……”

    会议据说持续了四个小时。

    后来,据一位当时在走廊“幸运”地听到清脆碎裂声的陆军文职官员。

    以五杯咖啡担保对《星条旗报》的记者透露:

    “我听到一声非常清楚的‘砰——哗啦!’,然后戈登部长(海军部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怒吼了一句

    ‘这简直是&&&的博物馆展览!’,接着就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我们都知道,部长办公室里那个他从安纳波利斯毕业就用的、印着‘海权至上’标语的海军蓝色陶瓷杯,恐怕已经为国家安全壮烈牺牲了。”

    那天晚上,“老约翰披萨店”创下了非节假日单日销售额纪录。

    老约翰一边数着钞票,一边对儿子嘀咕:

    “记住了,小子,以后但凡看到穿制服的大人物们这个点儿集体点‘战争迷雾’披萨,别问。

    多加芝士就对了——那是五角大楼的‘晴雨表’,比新闻快多了。”

    而五角大楼内部,关于“到底是谁批准了那次愚蠢的‘航行自由’行动”以及“该如何优雅地回应”的争吵。

    伴随着消化披萨的沉重负担,注定又要持续一个不眠之夜。

    唯一达成共识的是:在南海,游戏规则,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有点烫手了。

    窗外爆竹声声,室内暖意融融。

    边疆军区家属院的这个小家里,弥漫着年夜饭的余香和团聚的温馨。

    叶修的爷爷俞维杰,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军人,正抱着曾孙叶志远,指着电视里的节目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妻子俞青姝在厨房收拾,偶尔传来碗碟的轻响。

    一切都沉浸在春节特有的、令人放松的祥和里。

    叶修陪着爷爷坐在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看着新闻联播。

    国际新闻时段,画面切换到了东欧。

    主持人以惯常平稳的语调播报:“……二毛国内政局持续动荡。

    首都基辅等地示威活动仍在继续,大二毛关系面临考验……”

    画面一闪而过:

    基辅独立广场上的人群、被雪覆盖的街垒、政客们激烈的辩论镜头……

    这些图像本身并无特别,在2014年初的新闻中不算罕见。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叶修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在柔软的沙发里微微僵直。

    克里米亚。

    这个地名伴随着一连串清晰如昨日的画面,冲破时间与记忆的壁垒,猛然撞进他的脑海:

    身着没有标识军装、被西方称为“小绿人”的大毛士兵;

    塞瓦斯托波尔港升起大毛国旗;疾风骤雨般的全民公投;

    大帝在克里姆林宫签署条约的冷静面孔;以及随后席卷全球的地缘政治海啸与长达数年的激烈制裁……

    “就在下个月,二月……” 叶修心中巨震,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

    二毛政局混乱、大毛的不满积蓄、克里米亚的特殊地位……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政局动荡。

    而是一场将彻底改写欧洲安全格局、撕裂俄欧关系、并深刻影响全球大国博弈的“闪电吞并”!

    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顺着爷爷的话头点评了一句“那边是挺乱的”,但内心已然波涛汹涌。

    前世的信息优势在此刻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与紧迫的战略预警。

    他知道,事件一旦发生,其冲击波将远超东欧,必然牵扯全球主要力量的注意力。

    也必然会对亚太局势、对东大和鹰酱战略博弈产生复杂而深远的影响。

    东大,不可能置身事外。

    大年初一。

    尽管是举国欢庆、阖家团圆的日子,叶修一早就穿戴整齐。

    他对满怀歉意的妻子和略显诧异的爷爷只简单解释:

    “军区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去去就回。”

    来到办公室,他首先直接命令司令部情报处:

    “将过去六个月,所有关于东欧地区,特别是二毛、大毛西南部军事部署、政治动向、经济往来及重点人物活动的情报资料。

    无论密级,全部整理出来,中午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参谋领命而去,虽然疑惑参谋长为何在大年初一突然对万里之外的东欧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还不够。

    叶修拿起保密电话,接通了总参谋部情报部(二部)一位交往多年、值得信赖的朋友。

    “老陈,过年好。抱歉这时候打扰你。”

    叶修省去寒暄,直入主题,“我需要你帮忙,在我权限范围内。

    调阅并分享一些关于二毛克里米亚半岛近期异常动态。

    大毛黑海舰队活动强度、以及双方边境地区非正常军事调动的评估报告。

    特别是……

    有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莫斯科方面可能在采取一种‘既成事实’的快速行动模式?”

    电话那头的老陈显然吃了一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和回忆:

    “老叶,你这嗅觉……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零星情报,显示黑海舰队近期后勤补给和人员轮换有些‘过于活跃’。

    克里米亚当地一些亲大毛势力的串联也比以往紧密。

    但主流评估仍认为这是对基辅政局的政治施压。

    你怎么会突然关注这个?”

    “直觉,还有一些碎片拼图。”叶修无法解释真正原因,只能含糊带过。

    “我认为那里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动荡,而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它的当量,可能会超乎所有人预料。

    拜托了,相关资料尽快。”

    中午时分,情报处的初步整理报告和总参二部朋友传来的加密摘要。

    几乎同时摆上了叶修的案头。

    他谢绝了一切拜年电话和访客,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资料显示出的拼图,比他想象的更具指向性:

    大毛黑海舰队在塞瓦斯托波尔等港口的舰艇维护和出航频率在近两个月显着提升。

    超出正常训练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