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

    父王放下刀叉,脸色沉得像锅底,“要是流民,直接放箭!”

    侍女战战兢兢地跑出去,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脸色惨白

    “领、领主大人,是、是一只青蛙!它说找莉莉安小姐,还说小姐答应它事儿了,要是不开门,它就跳进蓄水池,让所有人喝它的洗澡水!”

    我手里的刀“当啷”掉在盘子里,心脏像被冰手攥住。

    父王瞪着我:“莉莉安,你跟一只青蛙有什么牵扯?”

    我只好把井边的事和盘托出。

    刚说完,门外的叫声又响了

    “莉莉安!开门!你答应跟我吃饭睡觉的!你不开门,我就啃烂城堡的门,让黑森林里的狼进来吃你们!”

    父王拍了桌子,盘子里的刀叉都震得跳起来

    “你答应了就得做到!去开门!”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手都在抖。打开门,那只青蛙蹲在台阶上,爪子勾着一只死苍蝇,黄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总算开门了,快让我进去,外面晒得我皮都要裂了。”

    它一蹦一跳地进了城堡,黏糊糊的爪子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黑色脚印,径直朝餐厅跳去。

    到了餐桌旁,它抬头盯着我:“抱我上去,你答应过的。”

    我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捏着它背上的疙瘩,把它放在椅子上。

    它后腿一蹬跳上桌子,爪子踩在苹果派上,留下黑印

    “把你的金盘子推过来,我要吃那块肥猪肉。”

    我把盘子推过去,它抓起猪肉狼吞虎咽,油汁和黑色黏液滴在桌布上,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胃里翻江倒海,手里的叉子攥得指节发白。

    等它吃完,打了个饱嗝,盯着我

    “我困了,带我去你房间睡觉,我要睡你的天鹅绒被子。”

    “不行!”

    我眼泪掉了下来,“你太脏了!那是我娘绣的被子!”

    “莉莉安!”

    父王的声音像冰,“你答应过它!”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青蛙往楼上走,把它扔在房间角落。

    可等我躺在床上,它却跳过来,用黏糊糊的爪子拍我手背

    “抱我上去,不然我跟你爹说你骗我,让他罚你饿肚子。”

    我彻底疯了,抓起青蛙往墙上狠狠一摔

    “你给我闭嘴!你活该在井里烂掉!”

    “啪”的一声,青蛙撞在墙上,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下一秒,它突然发出阴冷的蓝光,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腥甜——是血和腐花的味道。

    等光芒散去,地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黑色丝绸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花纹,像凝固的血迹。

    深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一道狰狞的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疤是暗红色的,像刚结痂又被撕开。

    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深渊,嘴角勾着冰冷的笑

    “终于,你动手了。我还以为要等更久。”

    “你、你是谁?”

    我吓得后退,撞到床沿,“你不是青蛙吗?”

    “青蛙?”

    他嗤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那只是个壳子。我是塞缪尔,北境被诅咒的王子。老巫婆说,只有公主为我违背承诺、对我生出足够的恨,亲手摔我,诅咒才能解除。你比我想的更冲动。”

    “你骗我!”

    我指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你故意让我答应那些要求,故意惹我生气!”

    “没错。”

    他走近一步,身上的腥甜更浓,“你以为金球掉井里是意外?是我用巫术引的。你的承诺、眼泪、愤怒,都是我解除诅咒的棋子。”

    “你太过分了!”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捏住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得像冰,力道大得让我疼出眼泪

    “过分?从你踏进井的范围起,你就逃不掉了。”

    “放开她!”

    父王推开门,握着佩剑冲进来,剑尖指着塞缪尔,“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塞缪尔松开我,转身看向父王,抬手一挥,窗外刮起大风,枯枝败叶撞在窗户上,城堡开始摇晃,石头簌簌往下掉。

    “我是北境王子塞缪尔。”

    他冷笑,“莉莉安必须跟我走,做我的王妃。不然,这座城堡和里面的人,都会变成黑森林的养料。”

    父王的剑抖了起来,他知道塞缪尔有毁了一切的力量。

    塞缪尔看向我:“选吧,跟我走,或者看着所有人死。”

    我看着父王苍白的脸,咬着牙:“我跟你走。”

    塞缪尔满意地点头,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乌木马车,刻着扭曲的手形花纹,两匹黑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旁边站着个穿黑斗篷的仆人,帽子压得很低,像个木偶。

    “他是亨利,我的仆人。”塞缪尔说。

    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黑色天鹅绒垫子,塞缪尔坐在对面,把玩着一枚嵌着暗红宝石的戒指——那宝石像凝固的血。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他说。

    “听话?”我冷笑,“像木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