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梁压住了阁楼的大半空间,只有角落的一小块地方还能容身。

    积水慢慢上涨,已经没过了艾尔莎的脚踝,冰冷的水裹着腐木的味道,钻进她的裤脚。

    莉娅靠在她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背上的焦黑绒毛脱落下来,飘在水面上,像一片片黑色的雪花。

    费奇蹲在莉娅的旁边,爪子紧紧抓住她的细足,声音里满是哽咽

    “莉娅,你别睡……我们还没一起酿完最后一桶酒,你还没看到春天的阳光,你不能睡。”

    莉娅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费奇……我好像看到了……春天的阳光……好暖……”

    艾尔莎紧紧抱着莉娅,身体不停地颤抖

    “别睡!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给你讲我妈妈的故事,讲我小时候追蝴蝶的故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混着积水,落在莉娅的脸上。

    莉娅的呼吸渐渐停止,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只有那丝笑容还留在嘴角。

    费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冲向断梁,用头狠狠地撞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撞得头破血流,却依旧不肯停下,直到艾尔莎拉住他:“别撞了……她已经走了,我们留着命,还要给她送最后一程。”

    奎恩的水流还在外面撞击着断梁,声音里满是不甘:“艾尔莎!我还在!我还能撞开它!”

    艾尔莎却对着外面喊道:“别撞了!奎恩!让我们安静地待一会儿吧……这个世界太疯了,我们想歇一歇。”

    积水还在上涨,已经没过了艾尔莎的膝盖。

    她抱着莉娅的尸体,费奇靠在她的身边,三个人(虫)在冰冷的积水中,紧紧相拥。

    艾尔莎的眼神变得平静,她轻轻抚摸着莉娅的绒毛,低声说:“妈妈,我来找你了……莉娅也来了,我们不会再孤单了。”

    费奇抬头看着艾尔莎,声音微弱:“艾尔莎,你说……死后会有春天吗?”

    艾尔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会的……一定会有。那里没有火,没有水,没有疼痛,只有阳光和酒的味道。”

    就在这时,阁楼的另一根梁木也开始倾斜,“嘎吱”声越来越响。

    费奇闭上眼睛,紧紧抓住莉娅的细足:“莉娅,我来了……我们一起去酿春天的酒。”

    艾尔莎也闭上眼睛,抱着莉娅和费奇,等待着最终的坠落。

    “轰隆”一声,第二根梁木砸了下来,激起巨大的水花。

    积水瞬间被搅得浑浊,断木、腐屑和三具(虫)身体混在一起,慢慢地沉入水底,只留下阁楼里回荡的“滴答”声

    ——那是积水从梁木的缝隙中滴落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疯狂的悲剧,敲打着最后的丧钟。

    几天过后,积水渐渐退去,阁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断梁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积水中滋生出墨绿色的苔藓,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道。

    几只老鼠在废墟中穿梭,叼着散落的木屑和毛发,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喂,你们闻到了吗?有腐肉的味道。”

    一只瘦老鼠用鼻子嗅了嗅,爪子扒开一块碎木,露出下面半片焦黑的绒毛

    ——那是莉娅的。

    另一只胖老鼠凑过来,啃了一口绒毛,又吐了出来:“难吃死了!还是人肉好吃,上次我在山下的坟里,吃了半块腐烂的胳膊,那味道才叫香。”

    瘦老鼠瞪了它一眼:“你疯了?这里刚被水淹过,说不定还有危险。”

    胖老鼠却满不在乎地继续扒着碎木:“危险?能有什么危险?那个疯泉眼已经不流水了,那个疯木门已经碎了,那个疯扫把早就被冲得没影了——这里现在是我们的天下!”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嘎吱”声。

    两只老鼠吓得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断梁的缝隙中,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门轴,正是小房门的残骸。

    门轴微微晃动,发出沙哑的声音:“老鼠……你们在吃什么?是莉娅的绒毛吗?”

    瘦老鼠吓得后退一步,胖老鼠却壮着胆子喊道:“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一截破木头,还敢管我们的事?”

    门轴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是在嘶吼:“我是小房门!我曾经守护过这个阁楼!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不准碰莉娅,不准碰艾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