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夏在萧家和萧妈、小李聊得热络,外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京平“克妻”的名声在外,今天他一露面,村民们便像看稀奇似的不断偷瞄他。

    见他神色如常,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没听说他真把新媳妇克死啊,难不成这克妻的说法是瞎传的?”

    “真要出了人命,萧家能瞒得住吗?”

    “这倒也是。”

    得知丁夏安然无恙,不少人又是懊悔又是酸溜溜的。

    “早知道就该把我家闺女说给他,这下倒让丁家捡了个大便宜!”

    “丁家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是卖女儿换彩礼。”

    “等着瞧吧,娶了这样的媳妇,就是黄鼠狼进门,有什么好东西都得往娘家扒拉。”

    “丁家也配和萧家做亲家?”

    “丁夏哪一点配得上萧京平?”

    “要不是有人乱传萧京平克妻,哪轮得到丁家那丫头?”

    众人越说越起劲,仿佛是在替萧京平鸣不平。

    这些闲言碎语很快就传进了萧家爷仨耳朵里。

    萧爸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虎着脸声如洪钟:“谁再乱嚼舌根,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舌头一个个都割下来!”

    这话一出,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和萧京平一起的陆建平凑过来:“萧哥,别听他们瞎说,你和嫂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京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建平见他还是这副不爱吭声的性子,就劝他:“萧哥,咱们男人娶了媳妇,得多说点话,至少在自己媳妇跟前得热络些。媳妇高兴了,日子才舒坦。”

    旁边几个已婚汉子连连附和:

    “就是,你可不能像对咱们这样闷着。私下相处的时候,得多说点好听的。不然你不吭声、嫂子性子又内向,两人干坐着多尴尬。”

    萧京平突然抬眼看了看说话那人。

    心里疑惑:丁夏内向?

    张铁牛自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赶忙凑过来传授经验:“萧哥,我跟你说,再内向的女同志都吃甜言蜜语这一套。你在嫂子跟前嘴甜些,让她依赖你,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萧京平垂眸思忖了一下。

    他和丁夏还不熟,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尤其昨天大家都以为她会出事,她好像也只想着赶紧洞房……当时他也没别的念头。现在要他回去和她多聊天,他能聊什么?

    “说说你今天干了啥也行啊。”

    “或者问问她喜欢什么?”

    “她干活你就抢着干。”

    “她提起话头你就赶紧接上。”

    萧京平:“……”

    他扫了一眼这几个七嘴八舌出主意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活都干完了?再聚着唠嗑,中午就多加半个钟头。”

    众人:“……”

    这时节正值稻苗初长,小麦和油菜还未收割,算是农闲。

    但村里还要修渠、做木工。

    尤其萧京平从部队回来后,就找了一家大家具厂合作,带着村民和知青们搞起了木材生意。

    他负责带着壮劳力进山伐木,再把木材运出来切割分段,大部分运去家具厂,留下一部分让会木工的村里师傅和知青们一起做家具,还兼顾让他们做一些竹编,每天都有安排不完的事情。

    这两天他原本计划要外出一趟,没想到突然成了家。

    经过昨夜,他现在一想到丁夏,脑子里就自动浮出那张娇媚到让他心口阵阵发烫的脸。

    别说在她面前说好听话,就连怎么自然相处,他都还没想好。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晌午。

    萧爸和萧雅琴利落地收拾工具。

    萧京平则去跟几个人交代下午的安排,并告诉他们晚上山里的弟兄要来,下午他就不过来了。

    交代完,爷仨一道往回走。

    他们一走,憋了一上午的村民们又议论开来,话里话外依旧酸着丁家。

    而丁家人也早知道丁夏没事。

    一家人听了一上午酸话,心里却美得很。

    奶奶双手合十,一脸得意:“不愧我昨天给祖宗们烧了那么多纸钱,求他们保佑夏丫头。这下好了,有了萧家这门亲,往后咱家就不愁了。”

    丁福贵也一脸扬眉吐气:“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丁家穷!等三闺女和女婿回门,我就让女婿给家财和家旺事做。

    我可听说在他那儿不光能记工分,还有工资和粮票肉票。往后咱们丁家在村里也能横着走了!”

    这话让全家喜笑颜开,纷纷盘算着到时候要让丁夏向萧京平要什么、帮什么。

    虽然今天才是丁夏出嫁第一天,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盼着她第三天回门会带什么礼了。

    丁家人做什么美梦,丁夏压根不在意。

    上午萧妈和小李一起给她赶了两身新衣服。丁夏没有内衣——原主家境贫寒,根本没条件穿这个。但她不穿总觉得别扭,就悄悄问了萧妈。

    萧妈对丁夏没有内衣并不意外,这乡下的女人多数都没穿过。

    她想了想,说:“京平时不时会去镇上,你跟他提一句,让他下次去了带着你一起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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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小李回去后,丁夏就跟着萧妈去了正屋后面的后罩房。

    这一排屋子最左边是厨房,旁边是柴房、杂物房、鸡棚和茅厕。

    丁夏特意去鸡棚看了看——萧家养了五只鸡,刚好在允许范围内。

    萧妈指着其中两只和她说:“这两只正下蛋呢,以后的蛋都留给你吃。”

    丁夏问:“那你们呢?”

    “我们身子骨硬实,吃不吃都不打紧,你得好好补补。”

    丁夏没说话,跟着进了厨房。

    萧妈烧火。

    丁夏小时候跟着外婆生活也会柴火灶,只是十一二岁去了城里就再也没用过,不过有原主的记忆,还有身体记忆,她立即就挽起袖子准备帮忙。

    “妈,我做什么?”

    萧妈看着她细瘦的胳膊,哪里舍得让她做,就说:“你来烧火,我来淘米煮饭。”

    说完还加了一句:“我们只要负责把饭做好,等下等你们爸和京平回来炒菜。”

    丁夏有些意外。

    萧妈就笑着告诉她:“我们家就男人炒菜,其实我最开始连柴火灶都点不燃,你们爸也不让我干,后面还是我觉得他们干完活太累,偷偷学会的。

    不过炒菜这事我是真不会,所以你爸就也教会了京平。他比较大男子主义,觉得这些粗活累活就该男人干,女人就该被他养着。”

    听到这话,丁夏就知道这个家把婆婆讨好就稳了,立即夸道:“爸这种大男子主义才叫大男子主义啊!那种把女人当骡子使还嫌弃女人的,叫自私,叫没本事,只会在家里横。”

    “哈哈……是的。”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萧妈不愧是做过报社主编的人,思想与谈吐都透着一股走在时代前沿的明澈与通透。

    丁夏觉得和她聊天,舒服又自在。

    萧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