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京平才回来有太多事情要忙,还没吃完饭,就有好几个村的知青办主任、支书和大队队长找来。

    这边的家具和手工都是由他安排送出去,他离开这段时间,各个知青办和大队都积压了不少家具和手工。

    萧京平就端着碗出去和他们一起坐在院子里面,他边吃饭边和一群人商量。

    丁夏边吃饭边转头看外面,然后问萧妈:“京平每次出去后回来都这么忙吗?”

    “对。”萧妈笑着说:“他们都等着他去把大伙的工资拿回来。”

    丁夏就问:“那京平会亲自去家具厂吗?”

    “会。”

    “家具厂在哪里?”原主根本就不知道,丁夏之前也没问。

    “在市里。”

    刚好这时萧京平对他们说:“这两天我把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就去家具厂拿钱。”

    大家明显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队长笑道:“萧同志,真的辛苦你了,每个月我们就指望着你帮我们去拿工资,大家伙都指望着这钱改善一下生活呢。”

    萧京平只是嗯了一声。

    大家还在继续聊家具和手工的事情。

    说着说着,几个知青办的人也说起了这个月底有知青来的话题。

    “算算时间,差不多还有十多天,新一批知青就该到了。”

    “唉,但愿这回分来的知青手脚能麻利点儿。去年那几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娇气得不行,可把咱们坑苦了。”

    “我听说,这回里头还有被‘下放’的资本家呢!不知道会不会分到咱们这几个村来。”

    一说到‘资本家’,大家的情绪立刻变得愤慨和嫉恶如仇起来。

    “资本家?那种喝工人血的寄生虫,就该拉出来让大伙儿好好批斗!让他们也尝尝受苦的滋味!”

    “就是!光批斗还不够,还得关进牛棚,好好改造改造思想!”

    ……

    听到大家越说越激动,丁夏突然有种来到了现实年代的错觉,但是她知道,女主再受苦,也不可能苦到被批斗被关牛棚的地步,而且女主还有女主光环,到时候在这边会越混越好。

    想到这里,丁夏就忍不住去看坐在他们中间的萧京平。

    她突然有股冲动。

    要是她和他说他们生活在一本书中,他是扶持男女主的大冤种,不知道他相不相信。

    也许是她看萧京平的次数太多,萧妈带笑的声音传来:“夏夏快吃饭,不然等下饭要凉了。”

    丁夏忙收回视线,然后朝萧妈他们笑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担心京平一直和他们说话吃不饱。”

    说完她直接站起来走出去。

    她走到萧京平面前的时候,大家同时停下话头看着她。

    丁夏看了一眼萧京平的空碗,直接伸手拿过来,说:“京平,我去给你添一碗饭。”

    说完拿着他的碗就往堂屋走。

    身后传来夸赞的声音:“萧同志的媳妇真体贴。”

    “她担心你吃不饱,还特意帮你添饭。”

    丁夏走进屋时,迎着萧爸萧妈欣慰的目光,以及萧雅琴紧紧追随的注视,她咧嘴笑了笑,先往碗里添满饭,又夹了些菜,舀上两勺辣椒酱,便端出去递给萧京平。

    萧京平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碗,低声道:“谢谢。”

    丁夏对他笑了笑,转身进去端出自己的饭,和他并排坐着后问大家:“我也来听听你们谈事情可以吗?”

    “可以可以。”

    丁夏端着碗,也不急着吃饭,一脸好奇的问:“你们刚才说有资本家的人下放下来,你们觉得资本家一般是怎样的人?”

    “那就是吸劳动人民血的蛀虫!”

    “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

    萧京平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看着自家媳妇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他默默吃完第二碗饭,见丁夏碗里的饭几乎没动,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夏夏,吃饭。”

    丁夏正听得入神,随口“哦”了一声,目光仍盯着说话的人,忽然又问:“要是批斗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斗死了……那该怎么办?”

    “批斗死了就死了,这样的人死了也活该。”

    “就是,他们拿着压榨我们劳动人民的钱享受优渥生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们的死活。”

    ……

    眼看大家聊得没完没了,萧京平沉声开口:“各位要是还有重要的事,下午到我办公室谈。现在先回去吃饭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又悄悄瞥了瞥萧京平的神色,心知他这话是在赶他们走,便纷纷起身:“那行,萧同志,我们下午再来找你。”

    “就不耽搁你们吃饭了。”

    说完就全部走了。

    丁夏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京平,埋头吃饭。

    萧京平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说:“下次吃好了饭再和他们说话,不然饭放凉了。”

    丁夏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朝他眨眨眼,故意把话题转开:“你要去家具厂吗?”

    小主,

    萧京平看着她的小脸,根本就没了脾气:“嗯。”

    “要去几天?”

    “至少两天。”

    “哦。”

    丁夏其实也没多少想法,他要去就去,但是萧京平突然就觉得她有些不高兴,想到他们才结婚几天他就离开那么久,这才回来又要离开,她不高兴也很正常,想了想,问她:“你要去吗?”

    “啊?”

    丁夏又抬头看着他,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去家具厂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可以。”

    丁夏还真有点想去看看七十年代的市里是什么样子的,就点头:“要去。”

    “嗯。”

    听着两人的对话,坐在堂屋桌边的萧爸和萧妈同时笑了。

    就连萧雅琴都觉得自家哥这事做得对。

    下午萧京平继续去忙,丁夏就留在家里又画了几张家具设计图。

    晚上萧京平回来告诉她:“后天一早出发去家具厂。”

    丁夏就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坐在旁边的萧妈笑着说:“什么都不用准备,多带点钱和票就行。”

    萧京平嗯了一声。

    丁夏笑:“那行,到时候妈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刚好能一起带回来。”

    “你给你自己买,我们什么都有。”

    丁夏决定到时候看着买,既然要进城,肯定要帮家人都带些东西回来。

    为了进城采购时不至于盲目,丁夏洗漱好后拿了纸笔就趴在那里边想边写。

    萧京平晚上出去了一趟,回来洗漱前看见自家媳妇坐在那里写写画画,洗漱好出来她还坐在那里写写画画。

    他站在她后面,轻声叫她:“夏夏。”

    丁夏很随意的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萧京平:“……”

    萧京平提醒:“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可以想。”

    听到这话,丁夏终于舍得放下笔转身看向他了。

    只是一转身,眼睛不由一亮——他竟然没有穿上衣!

    昏暗的煤油灯光在他蜜色皮肤上流淌,将那块垒分明的腹肌衬得愈发深邃,每一道沟壑都仿佛蕴藏着原始的力量。

    不知是汗珠还是洗澡没有擦干的水珠,正沿着肌肉的轮廓滑落,曳出细碎的光痕,最后消失在裤腰下面,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色,莫名就带上了一丝勾人的色气。

    空气仿佛骤然变得黏稠。

    这时,他伸手过来拨动了一下她面前的煤油灯灯捻,手臂肌肉随之绷紧,拉出满弓般的凌厉线条——

    “咕噜……”

    丁夏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视线死死黏在那八块腹肌上,嗓音发干地问:“……你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