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夏这话直接把丁福贵说得面红耳赤,脸红脖子粗。

    但是有萧家兄妹在,他只能压下所有火气站在那里自认暗搓搓的瞪丁夏。

    只是下一刻,一道冰冷的视线射过来,丁福贵下意识看过去,在对上萧雅琴那双带着‘杀气’的眼睛时,吓得身体狠狠一颤,猛地收回视线转向其他地方,感觉心脏都要被吓出嗓子眼了。

    房间里面这时传出李翠花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的大闺女啊,你还这么年轻,还有两个娃,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哇!”

    “你快睁开眼睛,用点力气,把肚子里面的娃娃生出来就好了。”

    “你要争口气啊,你怀这胎可是个男娃,你得把他安全生下来,不然你就是老黄家的罪人了。”

    ……

    听到这话,丁夏心里突然有些烦躁。

    人都快要不行了,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到底是男孩重要,还是产妇重要?

    萧京平立即就感觉到了丁夏的烦躁,伸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安抚的在她虎口处轻抚。

    丁夏偏头看着他。

    萧京平正用那双温柔稳重的眼神看着她,虽然没说话,眼中却带着安抚。

    丁夏的烦躁瞬间就消了下去。

    尤其这时,房间里面传来了李翠花激动的声音:“大丫头,你总算睁开眼睛了,你嘴里含了人参,是你夏妹拿来的,你看有没有力气了,要是有力气了就快用点力,别把孩子憋坏了。”

    然后是接生婆也叫她用力。

    听到这里,守在门外的所有人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里面有接生婆和吴医生在,加上丁春这是三胎,孩子又小,所以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是安全生了下来。

    果然是个儿子,立即传来黄铁牛激动兴奋的声音:“春儿,我们总算是有儿子了。”

    丁夏听到这里,突然不想再待下去了,就拉拉萧京平的手。

    萧京平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便道:“走吧,人没事我们就回去了。”

    他这话一出,旁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有人立刻开口:

    “你们不进去看看春儿和孩子吗?”

    “你们是孩子的三姨和三姨夫,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眼吧。”

    萧京平目光冷冷地一扫,原本还想说话的人顿时噤了声。

    黄家人也试图挽留。

    萧京平只道:“丁春同志这个时候应该好好休息,大家进去看她反而打扰了她。”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夏夏说过,今后与丁家所有人再无瓜葛。再有类似情况,该请医生就请医生,该送卫生所就送卫生所,不必再来找我们。我们不是医生,救不了人。”

    说完,他牵起丁夏的手转身就走。

    萧雅琴立即跟上。

    来的路上,萧京平特意问了吴医生为何不来救人,这才知道黄铁牛根本没去请他,而是直接奔去了萧家。

    原来之前他说“吴医生也说救不了”,全是谎话。

    要不是顾及人命关天,他们根本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黄铁牛显然心虚,见三人要走,后面还有人想指责,他连忙出来拦住:“大伙儿都少说两句吧,要不是萧家拿出人参,春儿能不能醒过来都难说。再说天也这么晚了,三妹夫他们明天还有事,早点回去也是应该的。”

    “春儿现在也需要静养,等过几天三妹他们再来看她也一样。”

    丁夏三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中。

    走出很远之后,丁夏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们就不该管这闲事。”

    萧京平一直牵着她的手,闻言轻轻握紧。他知道自家媳妇嘴硬心软,真遇上性命攸关的事,不管对方是不是丁春,她都不会坐视不理。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应道:“好,以后我们不管了。”

    “嗯。”丁夏低声道,“我本来就不是丁家人,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对。”

    丁夏不再说话。

    萧京平偏头看她,见她仍气鼓鼓的,怕她走路分心摔着,便提议:“媳妇,要不我背你?”

    丁夏还真不想走了,立刻停下脚步。

    萧京平也站定,背对她半蹲下身,双手撑在膝上。

    丁夏一下子扑到他背上。

    等他稳稳背起她,丁夏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对兄妹俩说起自己现实中的家庭。

    “我家特别开明,从不强迫谁做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热爱的事业。从小我其实就和家人聚少离多,可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谁要有事,其他人再忙也会抽空帮忙。”

    “我考上第一理工学院之后,因为专业的特殊性,和他们失联了好几年。再联系上时,正赶上全球疫情爆发,他们出事的时候……”

    丁夏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

    这时,萧雅琴轻声开口:“嫂子,别想那些伤心事了。”

    丁夏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小姑子,嘴角不自觉扬起:“其实有你们在身边,我现在想起他们,也不那么难过了。”

    “就像妈说的,一切都是命。他们没熬过疫情,而我来到了这里,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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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萧京平应道,“是上天派你来拯救我们的。”

    萧雅琴赞同:“对。”

    丁夏忽然轻轻笑了,心里的郁结悄然散去。

    第二天一早,陆建平就来汇报昨晚的事。

    “现在全村都传遍了,都说要不是嫂子你们拿出那根人参,嫂子大姐和孩子可就一尸两命了。”

    “嫂子,你真是人美心善。”

    经过一夜,丁夏对这事已经释然,只随口问了句:“村里聊这闲话的人不少吧?”

    “多,几乎人人都在说。”

    丁夏没再接话。

    萧雅琴看出嫂子不爱听这些,直接喊陆建平:“陆建平,跟我走。”

    陆建平立马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雅琴,咱们去哪儿?”

    “好久没切磋了,练练手。”

    “能……能不能不切磋啊?”

    听着陆建平瞬间怂下来的声音,丁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陆建平一边跟着萧雅琴往院门口走,一边回头哀怨地看了丁夏一眼。

    丁夏冲他挥手:“陆建平,加油啊。”

    陆建平苦着脸:“我争取少挨雅琴几拳。”

    这话又逗得丁夏笑个不停。

    从后院出来的萧妈也忍不住笑了。

    等两人走远,萧妈说:“建平这孩子整天乐呵呵的,他妈没少跟我抱怨他不着调。”

    丁夏却不这么看:“我倒觉得陆建平挺靠谱的。”

    “我也这么说。别看他整天到处跑,可京平交代的事他件件办得妥帖,尤其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这样的人才要是放在部队,准是个出色的侦察兵。”

    丁夏点头赞同:“没错。”

    萧妈叹了口气:“可惜这小子也跟着咱家这两个学,不肯成家。每次一提这事,我都不好意思接话。”

    丁夏笑道:“妈,您别不好意思。他们分明是拿京平和雅琴当挡箭牌。现在京平都结婚了,看他们还找什么借口。您更该理直气壮地说他们。”

    “哈哈哈……你说得对,下次我就故意给她们出主意,让这群臭小子臭丫头也尝尝被催婚的滋味。”

    “妈,我支持您。”

    早饭后,萧爸去了镇上。

    电线杆这几天就能送到,他得和公社领导商量架电线的具体安排。

    萧妈也一同去了。

    丁夏三人则直接去了木材厂。

    没想到刚到厂里,就看见黄铁牛等在那儿。

    村里人正围着他打听昨晚的事,黄铁牛一边回答,一边不住地朝坝子那边张望,想等丁夏他们来了当面道谢。

    可丁夏他们一到就径直去了办公室,而开工时间也到了,他没法跟过去。

    不用丁夏特意去问,李二娃就主动来汇报了这事。

    “今早黄铁牛问了好几回你们什么时候来,说要当面谢谢你们。”

    丁夏对黄铁牛的心思一清二楚,便对李二娃说:“你去告诉他,道谢就不必了。好好干活,多挣点钱给丁春补身体才是正事。”

    李二娃应声去了。

    上午九点多,丁夏和萧京平正在木工区看工人给做好的家具上漆,陆建平又找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对两人说:“萧哥,嫂子,昨晚镇上出了件热闹事,跟苏同志和张同志有关。”

    “有人看见他俩抱在一起了。苏同志想解释,可张同志直接默认了。现在大家都以为他俩在处对象。”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低了,带着知道真相的兴奋:“其实啊,是张建兵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