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静兰身体一颤,根本不敢吭一声。

    萧妈这时开口:“继续吃饭。”

    丁夏、萧爸和陆建平就安静的吃起饭来。

    孔静兰想骂他们没有心,但是她根本不敢开这个口,见身边的张韵如也拿起了筷子,同时传来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最后她还是埋头跟着吃起饭来。

    很快兄妹俩就把二老放在床上回来了,他们也坐下安静的跟着吃饭。

    没想到一阵后,大舅妈也跟了过来。

    她虽然确定二老只是睡了,脸色还是铁青,进来后就严厉的大声质问吴医生:“你经常让我爸妈睡着,伤了他们的身体怎么办?”

    “放心。”吴医生边夹菜边说:“他们本来就有失眠的毛病,我反而让他们睡好了,睡好了,什么毛病都能好。”

    大舅妈张嘴,想反驳,但是她不懂医,根本反驳不了一点,她就沉着脸对萧家人说:“下午我要去镇上打电话!”

    她一定要把萧家对爸妈做的事情和家里其他人说说,她拿他们没办法,她就不信,家里其他人还没有办法了。

    大舅妈的心思萧家人不用猜就想到了。

    萧妈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大嫂你随便去打电话,告我状也行,不过他们如果要找我,我是不会去接电话的。我可没有被他们骂的癖好。”

    大舅妈被她的话堵得心口一滞,绷着脸咬着牙问:“你真要当这个不孝女是不是?”

    啪!

    萧妈把筷子朝桌子上重重一放,抬眼看着她,目光冰冷:“大嫂好像忘了,我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不孝女,也不差后面再当二十几年。”

    “你信不信我在报纸上把你们的所作所为登出来。”

    “你去登!”萧妈明显也生气了,直接站起来,对视着她的眼睛,两人此刻的表情同样凌厉:“刚好我也有份你们对我们家指手画脚的文章想刊登出来,我们就来看看,是我的文章先刊登,还是你的先刊登。”

    说完她对吴医生说:“吴医生,我大嫂也想睡一觉了。”

    吴医生站起来,手中的银针闪着让人心悸的寒光,他面无表情的朝大舅妈走来。

    大舅妈脸色瞬间大变,边朝后面退边破声说:“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是犯法!”

    “到了老子的地盘来阻止老子家孩子的婚事,我倒要看看谁敢说我们是犯法的。”

    萧爸声如洪钟,气场犹如悍匪,直接把想站起来的孔静兰吓得不敢动弹。

    章韵如这个时候明智的选择了不出声。

    丁夏他们则冷眼看着吴医生和萧爸一起走向大舅妈。

    大舅妈不断朝后面退,但是很快就被萧爸按住肩膀,瞬间动弹不得。

    她脸色由青转白,所有的硬撑在此刻土崩瓦解:“我……我不去打电话了!你们别给我扎针!”

    萧爸这才收手,看着她浑身发抖的样子,嗤笑一声:“不是挺有骨气,要替爹娘出头吗?那就硬气到底啊。”

    大舅妈嘴唇哆嗦,根本说不出话来。

    萧妈这时走到萧爸身边,语气还算平和:“大嫂,爸妈年纪大了糊涂了,大老远跑来坏孩子们的姻缘。你好歹是报社主编,文化人,也跟着做这种毁人好事的事。你自己想想,要是有人写封举报信上去,你这工作还保得住吗?”

    大舅妈脸色更白了——小姑子这是在威胁她。萧天虎在北方当了那么多年兵,就算退了伍,也绝对有办法让她丢掉报社的饭碗。

    “不止你,整个孔家也是。这年头文化人谁不是夹着尾巴过日子?稍微出点差错,最容易下乡的就是你们。你可想清楚了,是要帮着爸妈闹得两家撕破脸,还是好好保住孔家的根基?”

    大舅妈身子晃了晃,像被人朝脑袋上猛砸了一记。

    半晌,她才颤着声说:“我不管了……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这不就对了。”萧妈笑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朝饭桌边走,“上午爬山累了吧,先吃饭。吃完下午一起去厂里——雅琴和建平今天就算成家了,晚上咱们自家人先庆贺庆贺,过几天再正正经经办一场。”

    大舅妈被按回原来的座位,孔静兰和张韵如仍不敢吭声。

    等她坐下,章韵如默默把她的筷子递回她手里。

    大舅妈接过筷子,等妹妹妹夫也落了座,一桌人又重新吃起来。

    她现在连“下午谁在家照看爸妈”这话都不敢问。

    饭后收拾妥当,萧妈让萧雅琴和陆建平先回陆家,萧雅琴得去改改口。

    萧京平要去镇上打电话,问丁夏去不去。

    丁夏自然跟上。两人骑上自行车,她搂住萧京平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挡风,不由感慨:“果然对付不讲理的人,还得用不讲理的法子。”

    她又问:“外公外婆醒了肯定还要闹,到时候是不是继续扎银针?”

    “嗯。既然这办法最稳妥,就一直用。”

    丁夏轻笑:“被你其他舅舅舅妈知道,怕是要杀过来。”

    “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萧京平语气笃定,“就算来了,有爸妈在,我们也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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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夏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遇上这么护着我们的爸妈,是我们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得来的。以后我们一定得更加好好的孝顺他们。”

    “嗯。”

    到了镇上,两人直奔邮电局。

    萧京平没急着打电话,先和局长聊了几句。

    村里的电线这两天就能拉好,他早前就申请了安装电话,局长告诉他:“电话线过几天到,最多再等十天就能装上。”

    萧京平道了谢。

    局长笑道:“客气。”镇上大小事他都清楚,又压低声音说:“检查组差不多这两天要走了。”

    萧京平点点头,并不意外。

    丁夏倒是问:“秦同志和苏同志那事不查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局长这么说,丁夏也不再追问。

    两人进了打电话的隔间,工作人员识趣地退了出去。

    萧京平先拨了一个电话,用的是暗语,语速快、声音低,连丁夏也听不明白。

    她也不开口问,只安静地望着门外。

    等这个电话打完,萧京平又拨给家具厂,丁夏才凑近去听。

    姜厂长前些日子被北方的大雪困住了,这两天刚回来,开口就说要过来他们这边。

    萧京平道:“行,过两天我家办喜酒,你刚好过来喝一杯。”

    “府上有什么喜事?”姜厂长问。

    “我妹妹结婚。”

    “恭喜恭喜!具体哪天?我提前一天到。”

    萧京平说:“还没确定,不过应该就在这两天,到时候我会提前让人带话给你。”

    “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丁夏也接过去说了两句。

    姜厂长在电话里笑道:“小丁同志,海城那边的第一笔款已经到了,等我过来,把你的设计费一并带上。”

    丁夏嘴角扬起来:“好。”

    没想到姜厂长还提了江云萍的事:“她下个月大概也要结婚了,日子就这几天定。”

    丁夏有点好奇:“还是和那位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