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琴带着陆建平去洗漱。

    最开始让他刷牙就刷牙,让他洗脸就洗脸,直到倒了洗脚水,让他洗脚的时候,他突然在洗脚盆边蹲了下来。

    萧雅琴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就见他抬头看着她,醉眼迷离的朝她笑:“雅琴,快坐下来,我给你洗脚。”

    萧雅琴:“……”

    萧雅琴木着脸说:“不用,你先洗。”

    说完就要把他拉起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陆建平竟然双手直接撑在了盆子里,像熊孩子一样,大声嚷道:“不行不行,我要给我媳妇洗脚,你不让我给媳妇洗,我也不洗。”

    萧雅琴:“……”

    萧雅琴看着他衣袖上迅速洇开的大片水渍,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

    她没打算惯着这醉鬼,伸手就去拉他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陆建平,起来!”

    可醉鬼哪里听得出语气轻重。

    他被拽起的瞬间,双手猛地扒住盆沿,一整盆水哗啦全泼在了自己身上。

    萧雅琴没料到他醉后这么犟,急忙侧身避开飞溅的水花。

    陆建平却已踉跄不稳,抱着盆直直向前扑倒——

    “砰!”

    男人像只倒扣的乌龟般趴在了盆上。

    萧雅琴压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将他从盆上拎起来,放到干爽处。

    刚要开口,却见陆建平已经迷迷糊糊解起了扣子,嘴里含糊嘟囔:“衣服湿了……要换……”

    萧雅琴一把按住他的手:“去卧室拿干衣服换,在这儿会感冒。”

    “哦哦。”他应着,脚却不动,只用那双迷蒙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望着望着,忽然咧嘴一笑,“嘿嘿……我媳妇儿。”

    萧雅琴木着脸推他:“去你房间。”

    他却只是笑,一声声唤:“媳妇儿……”

    萧雅琴深吸一口气,懒得再多说一个字,攥住他的手腕就往他卧室拖。

    这回他倒乖乖跟着了。

    进了屋,萧雅琴迅速扫了一眼,将他带到衣柜前,松开手示意:“拿衣服。”

    陆建平仍是看着她傻笑。

    萧雅琴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冷声命令:“陆建平,拿衣服。”

    他还是没动,仿佛听不懂似的。

    萧雅琴这才意识到,跟醉鬼讲道理纯属徒劳。

    正想着随他去,身旁的男人却打了个喷嚏。

    她瞥了一眼衣柜,犹豫不过几秒,还是伸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的衣服少得可怜,统共没几件。

    她捡出内裤和秋衣秋裤放在床上,对他说:“换吧。”说完转身要走。

    刚迈步,他却跟着挪动。

    萧雅琴沉下脸,声音又硬了几分:“换衣服。”

    陆建平站定,眨巴着眼睛望她,那模样傻气里透出点可怜。

    接着又是两个喷嚏。

    萧雅琴忍住扶额的冲动,也不走了,就盯着他重复:“换衣服。”

    他还是不动。

    萧雅琴走到床边,指着那叠衣服:“换。”

    陆建平这才慢吞吞挪过来,手上动着,眼睛却仍黏在她身上,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萧雅琴只好看着他脱下湿衣服,换上秋衣,又去解裤腰上的绳子。

    当他开始脱裤子时,萧雅琴快速偏开了头。

    可即使不看,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牢牢跟着自己。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尤其当他的手突然握住她时,她浑身一颤。

    “媳妇儿,”他声音里醉意朦胧,“还没洗脚。”

    萧雅琴太阳穴又是一跳。

    转头见他只穿着单薄秋衣,赶忙从衣柜里拿出棉袄给他披上:“坐着别动,我去端水。”

    她转身时,醉鬼下意识又要跟着。

    萧雅琴手一伸,将他推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裹紧,一只手压住他,沉声威胁:“再跟着,就马上跟我去训练,先做五百个俯卧撑。”

    “训练”和“俯卧撑”这几个字明显触动了他脑子里面的某根弦,他终于老实裹着被子不动了。

    萧雅琴松口气,出去端了热水回来。

    他还保持着裹成茧的姿势。

    她把他剥出来,给他披上外套让他坐在床沿洗脚。

    陆建平却不安分,非要先给她洗。

    萧雅琴懒得纠缠,直接将他上半身按倒在床,顺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记。

    这一下让他躺着起不来了,她顺势蹲下,三两下替他洗好脚。

    等她挪开盆站起身,就见床上的男人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眼里泛着水光,拽着被子瞅她。

    萧雅琴忽然心软了,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脚洗好了,睡吧。”

    他却还是那副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萧雅琴有些无措。

    陆建平这时嘟囔:“疼……”

    “哪儿疼?”

    他指着大腿。

    萧雅琴心下一虚,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她刚才该收点力道的:“我给你上点药。”

    “不上,”他小声说,“媳妇儿吹吹就不疼了。”

    萧雅琴:“……”

    终究败在那眼神和自己的愧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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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到床边,本想隔着裤子敷衍一下,他却撑坐起来,直接把裤子褪了。

    即便穿着内裤,某处的轮廓也清晰可见。

    萧雅琴慌忙扯过被子盖住,目光落在他白晃晃的大腿上——那儿赫然留着一道泛红的掌印。

    她闭了闭眼,压住更多的愧疚,飞快凑近,低头吹了两三下,随即撤退。

    醉鬼终于满意了,朝她傻笑:“不疼了。”

    萧雅琴脸颊发烫:“上床睡觉。”

    这下他听话了,爬上床,秋裤也不穿,拽过被子裹住自己,眼睛却仍看着她。

    萧雅琴被看得心跳紊乱,忙说:“闭眼。”

    他果然闭上了眼睛。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端起盆,吹熄煤油灯,快步走了出去。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

    天快亮时才有点睡意,却迷迷糊糊听见隔壁传来动静。

    她索性起身,一开门,就见陆建平正鬼鬼祟祟往厨房挪。

    听到开门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来。

    晨光微熹,足以看清彼此神情。

    萧雅琴看着那张瞬间涨红、写满心虚的脸,面无表情地问:“清醒了?”

    陆建平一早就在回忆昨晚的荒唐,正羞恼不知如何面对,可见到她,忽然觉得不必了——他们是真夫妻,他有什么好害羞的!

    于是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在萧雅琴身体发僵的时候,向她保证:“雅琴,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醉了,该我给你洗脚的。”

    萧雅琴:“……”

    这是重点吗?

    然后耳边又传来他扭捏又愉悦的声音:“你昨晚看光了我,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