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员工中午吃饭的时间是十二点，这个时候才十一点多钟，刚好省城来的一群客人先吃，到时候也不用跟员工挤。
所以丁夏和萧京平到食堂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下了。
吴厂长正在问：“不是说萧同志和丁同志来了吗？怎么没见着人？”
姜厂长就回道：“他们有点事，应该马上就来了。”
话落就扫到了出现在食堂门边的两人，便笑着又说：“他们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边。
当看见进来的两人时，本来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好些人眼中都闪过惊讶和惊艳的神色。
丁夏与萧京平的目光同时落在不远处坐着的那两桌人身上。
苏婉棠依旧在其中显眼，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耀眼夺目了。
她穿着藏蓝色棉衣棉裤，料子虽好，款式也端正，却终究不是往日那一身浅色的“白月光”长裙；头发整齐地盘起，已是妇人的打扮。
脸上那份清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倦怠与算计之间的阴沉，让她不像小说里走出的清冷女主，倒像个随时会暗施手段的恶毒女配。
“萧同志，小丁同志，快来坐。”
姜厂长一招呼，丁夏和萧京平便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除了苏婉棠坐着没动，其余人见他们走近，都下意识跟随着姜厂长站了起来。
吴厂长更是热情地伸出双手迎向萧京平：“萧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幸会幸会！”
萧京平与他握手，客气道：“吴厂长，欢迎过来这边参观交流。”
“哈哈哈，谢谢谢谢！”
吴厂长又转向丁夏，依旧是笑容满面，肯定道：“这位一定就是丁夏丁同志了吧。”
丁夏微笑：“是我。”
两人握了手，吴厂长接着说：“丁同志的名字，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丁夏谦虚道：“虚名而已，吴厂长过奖了。”
“丁同志太谦虚了。”
吴厂长随即向她介绍带来的四位设计师，其中包括苏婉棠。
丁夏与前面三位逐一握手，彼此客套了几句。
轮到苏婉棠时，吴厂长笑道：“想必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丁夏看向苏婉棠，嘴角轻扬：“确实不用。苏同志在我们这儿名气不小，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她没有伸手，苏婉棠也无握手的意向，只冷淡地朝她点了下头，就收回了目光，姿态依然端得十足。
丁夏不在意，转身与萧京平一同入座。
几人坐下后，姜厂长解释道：“刚让食堂炒几个小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开饭。”
吴厂长接话：“正好，大家可以先聊聊。”
于是，吴厂长与萧京平、姜厂长他们一群领导聊起了家具厂的发展，几位设计师则和丁夏攀谈起来。
这几位设计师年纪看起来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经验丰富，他们在那边是听过丁夏名字的，所以见到丁夏，眼底多少带着审视与怀疑——这么年轻，没读过书，真能设计出那些爆款家具？
问题便直白地抛了过来：
“丁同志看起来真年轻。”
“听说你还没满二十，也没上过学？”
“没读过书，怎么能想出这么多设计？”
“是不是有高人一直在指点你？”
……
丁夏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听他们说，偶尔瞥一眼一旁看好戏似的苏婉棠。
等他们说完，她才从容回应：“是，我明年三月才满二十，在座各位应该都比我年长不少。”
不等他们接话，她又继续说：“也没错，我没读过书。不过——”她笑意渐深，带着几分明朗的自信，“就算没读书，今天我能坐在这里，让各位专程从省城赶来见面，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让几人一时语塞，有种接或不接都别扭的感觉。
丁夏也不等他们反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婉棠，接着一脸天真地问：“你们说，我一个没读过书的，设计的家具反倒比有些大学生设计的更畅销，这种“原来我不比任何人差”的感觉……你们应该能体会吧？”
几位设计师下意识看向苏婉棠，见她脸色微沉，便都沉默不语。
丁夏却仿佛没察觉，仍好奇般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和各位交流交流。也想问问你们：你们做了这么多年设计，怎么反倒被一个才来几个月的人比下去了？压力肯定很大吧？”
几人：“……”
岂止压力大，心里憋着的气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自认设计不差，却因没有背景，图纸常被生产部门挑剔；而苏婉棠的设计，无人敢改，照单全收。
这世道，哪说理去？
但是这话他们根本不敢说出来，就连抱怨也只能在私底下，就怕把苏婉棠得罪了，她去秦家告状，他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苏婉棠冷冷看向丁夏。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挑拨，却只是心底嗤笑——这些人，她从未放在眼里，更不屑争辩。
小主，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或许是丁夏的话触到了某些共鸣，几位设计师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些，也不再问那种怀疑的话。
这时，一位女同志忽然问：“丁同志应该也有孩子了吧？”
当了母亲的人，多少能看出彼此的变化。
丁夏点头：“是啊，刚两个多月。”
那位女同志便笑说：“真巧，苏同志的孩子也才两个多月呢，你们竟然差不多时间生的。”
丁夏立刻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情，看向苏婉棠，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苏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才两个多月，你怎么忍心把她丢下跑这么远？不怕家里照顾不好吗？”
苏婉棠脸色更沉，正要开口，那位女同志又接道：“苏同志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丁夏更诧异了：“两个多月就带着出远门？你怎么忍心呐。”她转向那位女同志，追问：“你们过来坐的什么车？”
“厂里的车。”
“那苏同志呢？”
“她身份不同，坐的是军部的吉普车。”
“吉普车就不颠了吗？孩子路上得多难受，怕是哭了一路吧？”
这话一出，几位设计师忽然都闭上了嘴。
谁都清楚，苏婉棠最忌讳别人议论她的孩子能不能发出声音这事，但凡有人多嘴，之后准没好事——哪怕没有证据，大家也心知肚明是秦家动了手脚。
这话题，早已成了禁忌。
苏婉棠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丁夏却像没看见似的，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直转向苏婉棠，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你家孩子，不会出声？”
啪！
苏婉棠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霍然起身，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声响未出，原本背对着她和吴厂长他们说话的萧京平瞬间侧身，目光如淬寒的刃，冰冷地刺了过来。
“做什么？”他声音沉得发寒，“这儿不是秦家的地盘。”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他随即移开视线，投向苏婉棠身后那两个同样站起来的保镖，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坐下。”
所以丁夏和萧京平到食堂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下了。
吴厂长正在问：“不是说萧同志和丁同志来了吗？怎么没见着人？”
姜厂长就回道：“他们有点事，应该马上就来了。”
话落就扫到了出现在食堂门边的两人，便笑着又说：“他们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边。
当看见进来的两人时，本来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好些人眼中都闪过惊讶和惊艳的神色。
丁夏与萧京平的目光同时落在不远处坐着的那两桌人身上。
苏婉棠依旧在其中显眼，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耀眼夺目了。
她穿着藏蓝色棉衣棉裤，料子虽好，款式也端正，却终究不是往日那一身浅色的“白月光”长裙；头发整齐地盘起，已是妇人的打扮。
脸上那份清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倦怠与算计之间的阴沉，让她不像小说里走出的清冷女主，倒像个随时会暗施手段的恶毒女配。
“萧同志，小丁同志，快来坐。”
姜厂长一招呼，丁夏和萧京平便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除了苏婉棠坐着没动，其余人见他们走近，都下意识跟随着姜厂长站了起来。
吴厂长更是热情地伸出双手迎向萧京平：“萧同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了，幸会幸会！”
萧京平与他握手，客气道：“吴厂长，欢迎过来这边参观交流。”
“哈哈哈，谢谢谢谢！”
吴厂长又转向丁夏，依旧是笑容满面，肯定道：“这位一定就是丁夏丁同志了吧。”
丁夏微笑：“是我。”
两人握了手，吴厂长接着说：“丁同志的名字，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丁夏谦虚道：“虚名而已，吴厂长过奖了。”
“丁同志太谦虚了。”
吴厂长随即向她介绍带来的四位设计师，其中包括苏婉棠。
丁夏与前面三位逐一握手，彼此客套了几句。
轮到苏婉棠时，吴厂长笑道：“想必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丁夏看向苏婉棠，嘴角轻扬：“确实不用。苏同志在我们这儿名气不小，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她没有伸手，苏婉棠也无握手的意向，只冷淡地朝她点了下头，就收回了目光，姿态依然端得十足。
丁夏不在意，转身与萧京平一同入座。
几人坐下后，姜厂长解释道：“刚让食堂炒几个小菜，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开饭。”
吴厂长接话：“正好，大家可以先聊聊。”
于是，吴厂长与萧京平、姜厂长他们一群领导聊起了家具厂的发展，几位设计师则和丁夏攀谈起来。
这几位设计师年纪看起来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经验丰富，他们在那边是听过丁夏名字的，所以见到丁夏，眼底多少带着审视与怀疑——这么年轻，没读过书，真能设计出那些爆款家具？
问题便直白地抛了过来：
“丁同志看起来真年轻。”
“听说你还没满二十，也没上过学？”
“没读过书，怎么能想出这么多设计？”
“是不是有高人一直在指点你？”
……
丁夏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听他们说，偶尔瞥一眼一旁看好戏似的苏婉棠。
等他们说完，她才从容回应：“是，我明年三月才满二十，在座各位应该都比我年长不少。”
不等他们接话，她又继续说：“也没错，我没读过书。不过——”她笑意渐深，带着几分明朗的自信，“就算没读书，今天我能坐在这里，让各位专程从省城赶来见面，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话让几人一时语塞，有种接或不接都别扭的感觉。
丁夏也不等他们反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婉棠，接着一脸天真地问：“你们说，我一个没读过书的，设计的家具反倒比有些大学生设计的更畅销，这种“原来我不比任何人差”的感觉……你们应该能体会吧？”
几位设计师下意识看向苏婉棠，见她脸色微沉，便都沉默不语。
丁夏却仿佛没察觉，仍好奇般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和各位交流交流。也想问问你们：你们做了这么多年设计，怎么反倒被一个才来几个月的人比下去了？压力肯定很大吧？”
几人：“……”
岂止压力大，心里憋着的气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自认设计不差，却因没有背景，图纸常被生产部门挑剔；而苏婉棠的设计，无人敢改，照单全收。
这世道，哪说理去？
但是这话他们根本不敢说出来，就连抱怨也只能在私底下，就怕把苏婉棠得罪了，她去秦家告状，他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苏婉棠冷冷看向丁夏。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挑拨，却只是心底嗤笑——这些人，她从未放在眼里，更不屑争辩。
小主，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或许是丁夏的话触到了某些共鸣，几位设计师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些，也不再问那种怀疑的话。
这时，一位女同志忽然问：“丁同志应该也有孩子了吧？”
当了母亲的人，多少能看出彼此的变化。
丁夏点头：“是啊，刚两个多月。”
那位女同志便笑说：“真巧，苏同志的孩子也才两个多月呢，你们竟然差不多时间生的。”
丁夏立刻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情，看向苏婉棠，语气里带着不赞同：“苏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孩子才两个多月，你怎么忍心把她丢下跑这么远？不怕家里照顾不好吗？”
苏婉棠脸色更沉，正要开口，那位女同志又接道：“苏同志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的。”
丁夏更诧异了：“两个多月就带着出远门？你怎么忍心呐。”她转向那位女同志，追问：“你们过来坐的什么车？”
“厂里的车。”
“那苏同志呢？”
“她身份不同，坐的是军部的吉普车。”
“吉普车就不颠了吗？孩子路上得多难受，怕是哭了一路吧？”
这话一出，几位设计师忽然都闭上了嘴。
谁都清楚，苏婉棠最忌讳别人议论她的孩子能不能发出声音这事，但凡有人多嘴，之后准没好事——哪怕没有证据，大家也心知肚明是秦家动了手脚。
这话题，早已成了禁忌。
苏婉棠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丁夏却像没看见似的，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直直转向苏婉棠，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你家孩子，不会出声？”
啪！
苏婉棠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霍然起身，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声响未出，原本背对着她和吴厂长他们说话的萧京平瞬间侧身，目光如淬寒的刃，冰冷地刺了过来。
“做什么？”他声音沉得发寒，“这儿不是秦家的地盘。”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食堂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他随即移开视线，投向苏婉棠身后那两个同样站起来的保镖，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漫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