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却故意卖关子什么都不说。

    大伙儿热情高涨地猜测着特别大奖的奖品,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下午好好表现,非要拿到这份大奖不可。

    丁夏说完话,又请镇上的几位重要领导讲了几句。

    就在萧爸准备宣布开席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进来大声通报:

    “萧叔,萧哥,镇上那群当兵的来了好几个人,说是来参加咱们的年夜饭。”

    萧爸不悦地啐了一口:“老子派人去请的时候不来,眼看要开饭了倒跑过来,这是想干啥?”

    人既然来了,萧京平也不可能把人拦在外面,就对萧爸说:“我出去接一下。”

    说完便走了出去。

    宋同志没有来,来的是陈同志,他还带了五六个人。

    陈同志毫不脸红地睁眼说瞎话:“萧同志,你派人来请我们吃年夜饭的时候,我刚好不在住处。这不,一回来就听说了,赶紧带着兄弟们赶过来——这时候来,还有饭吃吧?”

    说完还不忘替宋同志解释一句:“宋同志昨天帮你们搬砖时摔了一跤,膝盖伤着了,今天走路不太方便,所以就没过来。他让我带个话,向你们道个歉。”

    萧京平只是不冷不热地朝他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几位同志,进来吧,我们厂里的年夜饭刚开始。”

    说完转身就领着他们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萧京平一走,陆建平就嘀咕起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说了不来又来,我们连他们的座位都没准备。”

    萧妈接了一句:“大家挤一挤吧。既然来了就是客,总不能不让人吃饭。”

    陆建平心里还真不太愿意让这些人上桌。

    丁夏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他们敢来,等下大伙就好好‘招待’一番,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欢迎。最好是让他们……毕生难忘。”

    这话点醒了陆建平。

    他眼睛一亮,咧嘴笑了:“我去跟兄弟姐妹们商量商量怎么招待他们,好让他们感受到咱们的热情好客!”

    说完他就凑到其他几桌,招呼大家围拢过去,头碰头地讨论起来。

    等陆建平走开,丁夏笑着对萧雅琴说:“我怎么有点同情来的人了?不知道建平他们能想出什么馊主意来。”

    接着又问:“你说,来的人是不是在打什么算盘?”

    萧雅琴看了一眼陆建平,猜测道:“他们大概想趁今天摸清我们厂里的情况。”

    这点丁夏也想到了,只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对此萧雅琴也很自信——厂里嫂子做了那么多机关,他们要是敢乱搜乱走,受伤了也是自找的。

    很快,萧京平就把几人带了进来。

    桌子已经坐满,陈同志被请到萧爸和领导们那桌,其他几位则让人腾出位置安排坐下。

    陈同志又是一通道歉,说来晚了。

    萧爸也没给他面子,直接说:“下次我们请你们,要来就早点说,不来就别临时变卦。不然大伙挤着也难受。”

    陈同志没想到萧爸这么不客气,但在这位老首长面前又不敢回嘴,只好赔着笑,把刚才对萧京平说的借口又重复了一遍。

    听说宋同志摔得行动不便,萧爸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哼了一声:“宋同志这身板可够娇气的,摔一跤就走不了道儿了?这要是上了战场,还不得立马就让人给收拾了!”

    陈同志:“……”

    看着陈同志被萧爸呛得哑口无言,其他人努力憋着才没笑出声。

    这时菜已经陆续上桌。

    陈同志一坐下,萧爸就开始劝酒:

    “陈同志,来来来,今天咱们都放下身份,好好喝一场!必须喝高兴,不然不许走!”

    陈同志看着碗里倒满的酒,嘴上客气道:“够了够了,我喝醉了怕发酒疯。”

    “发酒疯怕啥?我们厂里这么多人,保证让你完完整整地回去。”

    不止萧爸在劝陈同志喝酒,特意坐到他那几位同伴那桌的陆建平,也在不停地给他们倒酒。

    这几人也推说不能多喝。

    萧爸这时已端着碗站了起来,高声说:“所有人——”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爸笑呵呵地说:“去年年夜饭咱们就说过,只要一年比一年好,大伙的日子就会越来越红火!今年厂里效益比去年强,趁这顿年夜饭,大家好好庆祝庆祝!”

    不管会不会喝酒的人,都齐声应和:“好!”

    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萧妈怕吵醒刚哄睡的宝宝,低声问丁夏:“夏夏,谁在看着娃娃们?”

    “盼盼和冉冉在看着呢。”

    今天这场面,丁夏他们不好意思特意找人看孩子。

    不过陆盼盼和陆冉冉一早主动提出要在吃年夜饭时帮忙照看宝宝,刚才把孩子哄睡后,姐妹俩就留在房里不愿出来了。

    丁夏索性让人先给她们送了饭过去,还打算下午多给她们备一份年礼。

    萧妈听了点点头:“辛苦俩丫头了。等下把剩下的布料给她们吧。”

    小主,

    丁夏应了一声。

    这时候,大伙边吃边喝边说笑,场面热闹非凡。

    萧家父子不停地找陈同志喝酒,同桌的领导和姜厂长看出他们的用意,也纷纷加入。

    陆建平那桌更是围了一群年轻人,轮流敬陈同志带来的几位同伴。

    几位同志起初还很拘谨——他们这趟来本就带着隐秘任务,哪敢真喝多。

    可架不住陆建平他们一波接一波的劝:

    “你们既然是来吃厂里的年夜饭,就得跟咱们喝酒!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

    “就是!咱们厂里的规矩就是,年夜饭必须吃高兴、喝高兴!你们是客人,你们不喝,我们也不好意思喝,那多扫兴!”

    “对呀,厂里好多同志也是外地来的,大家算五湖四海聚到一起。我们作为本地人,要是没把你们招待好,显得咱们不懂礼数!”

    “可别说不能喝——听说当兵的都能喝!大不了喝醉了就在厂里宿舍睡一觉!”

    “你们不会是怕喝醉了咱们对你们做什么吧?放心,咱们都是正经人,不干那事!再说,我们酒量还不一定比你们好呢!”

    “萧哥派人去请你们时,就说好了是请喝酒。不会喝你们来干啥?这不是扫大伙的兴吗?”

    “来,喝!是男人就痛快喝一场!”

    这几个人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热情围攻”?尤其都是一帮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没过多久,就在半推半就中跟他们喝了起来。

    陈同志远远看见,端着酒碗心里直着急,可他这边也被萧家父子缠着劝酒,根本顾不上其他人,只能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不行了,我真喝不下了……”

    “陈同志你这说的啥话?继续喝!不喝就是不给我萧天虎面子!”

    萧爸在陈同志的碗上碰了一下,自己先干了。

    陈同志已经喝得上头,但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想着得在醉倒之前找机会在厂里转一转,总不能白来一趟。

    于是干完这碗后,他赶忙说:“我得去解个手,不然真喝不下了。”

    “解手行,我让人带你去。”

    萧爸说完,随手叫了另一桌的一个人过来带他去厕所。

    厂里有两个厕所,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食堂离西边的近,陈同志就被领着往西走。

    到了厕所边上,陈同志对带路的人说:

    “你先回吧,我可能得蹲个大号。这儿站着怪冷的。”

    不止冷,旱厕附近味儿也冲。

    带路人搓搓手,说:“那我先回去了,陈同志你上完厕所直接过去啊。”

    陈同志等带路的人一走,迅速朝四周扫了一眼——这儿没人,附近还有厂棚挡着,正是探查的好机会。

    他立即闪身朝一个棚子后面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