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露“看”着那些悬在空中的器官,脸朝着那个方向。她没动,只是手指又勾了一下,书页沙沙响。

    何星沉默着,暗黄色法杖顿地。面前大片区域的泥土活过来般翻涌。几个定格的目标被泥土裹着升上半空,离地七八米高。

    法杖向下一挥。

    轰。泥土塌陷,裹着的人体砸回地面。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土层传出来。

    泥土再次翻涌,把那些人形重新抛起,然后又砸落。循环。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远处传来的闷鼓。

    向蓉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身体抖得厉害,握法杖的手指关节白得透明。但她手里那根翠绿法杖顶端的郁金香开得很艳,花瓣完全舒展开。

    藤蔓虚影在她脚下扭动,钻入泥土。

    噗。噗。噗。

    不远处几个定格的目标脚下,藤蔓破土而出。带刺的藤条刺穿脚掌、小腿、大腿,钻进去,在里面生长分叉。然后从嘴巴、鼻孔、眼眶里钻出来,带着血和碎肉。

    向蓉还在哭,声音很小,被藤蔓撕裂肉体的声音盖住大半。她没睁眼,但法杖握得很稳,郁金香的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何颖颖低着头,黑色麻花辫垂在胸前。她手指无意识地摆弄那根带粉色蝴蝶结的短杖,手腕上那条绿光晶石手链微微闪烁。

    她轻轻地哼着歌,不成调,声音细弱空灵,像在哄什么睡觉。

    周围的角落里,几条被定住的土狗眼睛开始发红。鸡鸭的喙张开,发出压抑的咯咯声。笼子里的兔子身体绷紧。

    无形的精神链接建立。

    下一秒,那些动物动了——定身的效果从它们身上褪去。土狗扑向最近被定格的人,牙齿陷进小腿肌肉里,撕下一块肉。鸡飞起来,尖喙啄向眼眶,一下,两下,啄出黏稠的液体。兔子用爪子抠挖脚踝,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何颖颖还在哼歌,声音很轻。她没抬头,只是摆弄着短杖上的蝴蝶结。那条绿光手链一下一下闪着。

    撕咬声、扑打声、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她像没听见,继续哼那不成调的童谣。

    江妍的脚步停在一座土坯房前,笑眯眯地看着房檐下那只撕咬主人脖颈的土狗,又看了看不远处低着头的何颖颖。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村庄里,各种声音混在一起:风刃切割的嗤嗤声,骨头碎裂的闷响,电流灼烧的嗤啦声,藤蔓钻出肉体的撕裂声,岩石砸落的轰鸣,野兽撕咬的咀嚼声。

    在这些声音上面,何颖颖那细弱、空灵的哼歌声飘着,像幽灵。

    深夜九点,村庄死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在夜风里沉浮。月光惨白,照在土路、断壁和那些姿态扭曲的残骸上。

    十二个人站在江妍面前,浑身是血。

    宋欣的黑色短裙被血痂覆盖大半,几缕湿发黏在脸上。她甩了甩头,脸上是张扬的畅快。

    杨彦的红色指虎上挂着碎肉和骨渣,火焰熄了,只剩焦痕。他胸膛起伏,呼出的白气带着血腥,嘴角咧得很开。

    顾轩用雪白的手帕慢慢擦着手指上的血。他擦得很仔细,擦完低声念了句“阿门”,声音很轻。然后抬起眼,目光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接近狂热的平静。

    李俊的白衬衫染成暗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冰冷。他微微活动手指,像在回味什么。

    张懿利的黑色长袍下摆浸透了暗红液体。深蓝色瞳孔里一片平静,指尖绕着一缕未散的暗影。

    赵雨的冰蓝色长裙上绽开大片血色冰花。她面无表情,扫过周围的“冰雕”,像在清点。

    洛纬烦躁地抓沾满血污的头发,法杖插在脚边被血浸透的泥土里。脸上是发泄后的空白和躁动。

    洛南的身影像刚从阴影里走出,手杖和匕首上淌着粘稠的血线。他伸出舌尖,缓慢舔过刃口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脸上是病态满足后的慵懒。

    杨露的白色眼罩边缘渗出汗和血的痕迹。她抱着黑色符文书,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是过度刺激后的亢奋余韵。

    何星的衬衫和西裤看不出原色,泥土和血污板结在上面。他杵着法杖,肩膀微塌,喘着粗气,眼里烧着沉静的火焰。

    向蓉的绿色裙子撕裂了好几处,沾满泥土和血块。她依旧抱着双臂发抖,泪痕未干的眼睛里,恐惧被一种虚脱的解脱感取代。法杖顶端的郁金香在血污中显得妖异。

    何颖颖的粉色小皮鞋踩在血泊里。她低着头摆弄短杖上的蝴蝶结,手腕上的绿光手链微微闪。哼唱已经停了,小脸上是懵懂又满足的平静。

    江妍赤足站在他们面前,踩在粘稠的血泥里,却纤尘不染。黑色长裙在月光下淌着幽暗的光泽。沈烽和林杰在她左右两侧,妹妹飘在旁边,小口吃着草莓味冰淇淋。

    江妍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妖异、纯粹,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

    “你们感觉……”她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悸,“怎么样啊?”

    宋欣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亢奋。她挥了下黑色短矛,带起腥风。

    小主,

    “爽!太他妈爽了,大姐头!那些风刃切开骨头的声音,比最劲爆的摇滚还带劲!下次我要试试能不能把整个人凌空削成骨架!”

    杨彦低吼一声,指虎拳套腾起微弱的火苗。

    “砸!砸烂一切!大姐头!那种一拳下去骨头碎成渣,血肉烧焦的感觉……真他娘的上头!不够!下次我要找更硬的骨头!”

    顾轩握着银白色法杖,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血迹。他抬眼看向江妍,目光平静得像在布道。

    “迷途的羔羊得到了应有的审判。”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光洗净了他们的罪孽,从内到外。感谢您刚才的指点,老师。这样……确实更合适。”

    他微微颔首,转向下一个方向,像在寻找新的“羔羊”。

    李俊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反射着月光。

    “活体解剖的实操数据远超模拟。”他声音像在宣读报告,“目标编号七的痛觉神经反射弧异常敏感,编号十三的脏器位置偏移……老师,我需要更多解剖样本进行横向比对,完善活体图谱。”

    张懿利看着月光下那些扭曲的“雕塑”,深蓝色瞳孔很平静:“用暗影塑形比我想的顺手。”他的声音不高,“老师,下次我想试试更复杂的结构,把几个人拼在一起。”

    赵雨扫过一片冰封的血色,语气很平:“冻住然后从里面刺穿,这样更快。喂,下次我可以调整冰锥的形状,让它们在里面炸开,应该能更快弄死。”

    洛纬烦躁地拔起地上的法杖,电光噼啪响:“妈的,画到后面没意思了,都一个样!”他说,“大姐头,下次给我个大的!让我用闪电把他从里到外烤透!焦炭的纹路肯定更好看!”

    洛南的身影在阴影里晃了一下:“剥开的时候声音很好听。”他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江妍,下次让我慢慢来,一层一层剥,能听到更多。”

    杨露抱着符文书,手指收紧。白色眼罩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抖:“精神丝线……比手术刀更准。”她说,“江妍姐姐,我看到了更深处的……脆弱。下次,我想试试同时抽几个人的内脏……在他们还清醒的时候……看看能撑多久。”

    何星杵着法杖,声音像闷雷滚过:“岩石……记得他们的重量。”他说,“砸下去……是最好的忏悔。守护神大人,下次……我想试试把他们砸进更深的地底,让石头包住,当墓碑。”

    向蓉抱着双臂发抖,抬起头,泪眼婆娑里带着一种被释放后的渴望:“花……开出来了……”她声音发颤,“虽然……很痛……但是好美……江妍姐姐,我……我还想让更多……更漂亮的花……从他们身体里开出来……”

    何颖颖抬起头,小脸上沾着一点血迹。她看着江妍,细声细气地说:“小可爱们……吃饱了,睡着了……”她眨眨眼,“老师,下次……我能叫更多的小可爱来吃饭吗?它们……好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