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头听了直点头,“对对,拿钱,快拿钱!”

    “凭啥把所有的钱赔给顾家,那是我们辛苦赚的。”于大弟媳妇不同意,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她舍不得。

    于小弟媳妇问:“是钱重要,还是我们的男人重要?”

    “你男人要是坐牢,你就是犯人的媳妇,你孩子就是犯人的孩子,你们以后就算拿着那点钱也没好日子过!”老于头瞪着大儿媳妇说。

    两个儿子没脑子,贪心,这个儿媳妇更没脑子贪心,都到这份上了,还想拽着那点钱不肯松手。

    于大弟媳妇是舍不得钱,但也不想让男人坐牢,妥协道:“我说说而已,我当然知道救人重要,这就去拿钱。”

    把卖烤地瓜的钱全拿了出来,于美凤带着于老头和两个弟媳妇一起去了公社卫生院,又是求情又是说好话。

    于老头还作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撺掇闺女偷婆家的东西补贴娘家。于美凤也一样,拿两个弟弟发誓,以后要是再做这种事,两个弟弟就坐一辈子牢。

    如此这般,林兰花才肯松口。

    拿了钱,撤了案。

    于老头带着两个儿媳妇回到家,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老泪纵横,亲家还是重感情的,没有把他们的钱全拿走,还留了20块钱给他们过年。

    以后,他再也不会纵着儿子儿媳妇做混账事了。

    于家兄弟被放出来后,被于老头押着带着礼物上门道歉,事情就算是过了。

    卫成打完针也回了家,因为二伯一家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下乡十几年的顾守仁一家总算返城了。

    顾守仁夫妻两个,带着两儿一女,跪在了顾老头和杜老太面前。

    向来优雅的杜老太这会子也顾不得仪态,抱住十几年没见的儿子,母子二人哭得肝肠寸断。

    一屋子人也都被这场面弄得落了泪,屋里全是哭声。

    沈秋芳一家对此并不知情,因为他们不回老家过年,只在年初一这天才回老家拜年。

    二十九这天,沈秋芳一家也忙得不可开交,今年赚了不少钱,沈秋芳准备过个好年,除了充足的年货,还要弄一桌子好菜,连好烟好酒也买了不少。

    “接下来咱们要炸麻花、肉丸子、土豆盒子,地瓜干子,年糕、糍粑等等。”沈秋芳提来一桶油,哗哗往锅里倒。

    秀丽见了眼皮子直跳,“妈、妈,够了够了!”

    “哎哟,咱们啥人家啊,这么豪横!”老三看得也是眼都直了。

    许恬和秀玉张大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老大两口子看着那油一下子倒了半锅,直咽唾沫,这是要直接吃油啊。

    就连老二也挺震惊的,“妈,咱们过完今年不过了?”

    “放啥屁呢?”沈秋芳瞪了实心眼子老二一眼,“难得今年赚到钱了,让你们几个瘪犊子吃好点,你们不乐意,那行,不炸了!”

    “哎哎,妈、妈,我们乐意,我们可乐意了!”老大老三赶紧哄道。

    就连张萍也不偷懒了,主动接过活计,“妈,这种活就交给我来,您歇着去。”

    “对对,妈,有啥活都交给我们,我们来干。”老三这个懒汉也难得主动了一回。

    沈秋芳哼笑一声,“成,老大你们几个大男人去把院子里的雪扫扫,屋前屋后归置归置,顺便帮你们爸把对联贴了,老大媳妇,秀丽,你们几个过油,记得炸点花生米,用来下酒。”

    “好嘞妈,您就请好吧!”张萍几个撸起袖子就干。

    “奶,我们也要帮忙!”元宝几个像耗子一样,嗅着油香就钻了进来,举着小手喊道。

    这些时日,沈秋芳老俩口没有再惯着三个孙子,三个孙子变化还是挺大的,有事都会主动帮忙了,虽然是为了口吃的,但比以前可强太多了。

    “行,那你们帮着打打下手,小心热油。”沈秋芳说完出了厨房。

    大雪絮絮地下,哈气成冰的,她拢紧衣领子,回屋把自己的屋子也收拾收拾,好迎接新年。

    厨房里传来女人们的说笑声,伴随着刀铲声,没多一会儿就飘出阵阵香味儿。

    院子里干活的男人们吸吸鼻子,干得更起劲了。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上午功夫,屋子收拾干净了,炸货也都炸好了。

    沈秋芳一一巡视过去,很满意。

    “妈,中午咱们吃啥?”老三呲个大牙期待问。

    其它人也都定定看着她,等她下达命令。

    他们活干得好,沈秋芳也会适当满足他们的小心思,一挥手,“你们想吃啥就吃啥,但得留出明天过年的菜,要是都吃完了,明天就只能吃萝卜白菜了。”

    “耶!谢谢妈!”一屋子儿女欢呼起来。

    沈秋芳也笑了,这就是过年的意义,忙碌一年,吃顿好的,就很满足了。

    “妈,四哥还没回来,要不要去找找?”秀玉试探着问。

    沈秋芳淡了笑容,“找他干嘛?他乐意在外面就在外面待着呗,他都成年了,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怕他饿死不成!”

    秀玉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妈是真的生四哥的气了,也不知道四哥现在在哪?

    与此同时,老四正在门口屋檐下蹲着呢!

    那天他追到孙红,怎么哄也没把人哄好,只能在兄弟家里凑活了一晚,但大过年的,他也不能留在人家家里,只好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他没钱,也没地方去,想回家,但放不下面子,只能活受罪。

    嗅着院子里的肉香和家人的说笑声,他越发觉得凄凉,爸妈可真狠啊,竟然真的不找他,哪怕有一个人来找他,他也有个台阶下啊。

    大哥大姐他们也心歹,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刻没一个人在意他,最让他寒心的是秀玉,他们可是双胞胎,在妈肚子里就在一起了,他自认为他们兄妹要比其它兄弟姐妹的关系要亲近,可到头来,她也不管他。

    没良心的,都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在吃午饭,饭菜香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子,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越发后悔。

    那天不应该从家里跑出来,不应该对爸妈说狠话,不然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好冷好饿啊,好想去热乎的炕上吃口热乎饭菜,呜呜,他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