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远书到底是年纪大了,撑到两三点钟就迷糊住了,而战弦则是一晚上都没有合眼,第二天一早他的眼里已经满是血丝了。

    早晨言清洛和母亲到了医院,然后言远书回了家休息。

    言清欢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战弦有些疲惫的脸色,还有他布满血丝的眼。

    看到她醒来,战弦有些激动地抓起她的手。

    “战弦。”言清欢开口叫他,声音有气无力,还哑得厉害。

    “你醒了。”他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去叫医生。”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出走。言清欢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一暖,然后叫住他:“不用了,我没事,你陪我说说话吧。”

    战弦听她要和自己说话,于是又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放进被子中,轻声开口:“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言清欢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

    “清欢,你真傻。为什么要这么做?”战弦伸手去触她的脸,“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那如果你出了事,我呢?”言清欢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用他问自己的话问回去。

    那种时候,她哪里会有空想这些,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战弦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言清欢觉得自己已经欠了他太多太多,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他怎么能有事?

    言清欢表达爱的方式,还真的是和一般女人不一样。

    她从来都不会说的。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战弦扯着嘴角朝她笑了笑,答道:“我皮糙肉厚,不会出事的。”

    言清欢被他逗笑了,一用力,伤口又疼了,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战弦知道她疼,于是还是去找了医生。

    下午的时候战迟给战弦打了电话,解释了那件事情,战弦知道了真相之后,也没有多责怪战迟,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也没有用,更何况战迟那会儿弄倒那人时根本没想到他会把这笔账算到战弦头上。

    战弦刚挂了电话,就看到言远书站在自己身后,他轻咳了一声,然后毕恭毕敬地对喊他:“伯父。”

    言远书难得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发脾气,而是带着些哀求地开口:“战弦,我求你了,放过我女儿。”

    战弦心里一涩,他以为这件事过后,言远书会彻底放开,不再管言清欢和他的事情。

    “伯父……”

    言远书只是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算我求你了,可以吗?难道你真的要她因为你丢了性命才满意?”

    战弦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坚定无比地看着言远书,说道:“伯父,我说过,我会保护好她的。”

    “若你能保护好她,她便不会躺在这里。”言远书笑,“你说是不是?”

    “……”战弦被问得哑口无言。

    言远书又继续说道:“我们言家高攀不起你们。”

    战弦急着和他解释:“伯父,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个人并不是我招惹的。我一定会……”

    言远书打断他的话,“不必和我解释,不是你惹的,也总归是你们战家人惹的,都一样,有一次就有两次。我女儿福薄,我也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战弦拳头不自觉握紧。

    言远书的话的确句句在理,句句戳中他的痛处。

    是他没有保护好言清欢,是他让她受伤的。

    “伯父,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请您放心。”

    “你给我闭嘴!”言远书终于没有耐心和他说下去了,愤怒道:“我今天就是把话撂在这里了,战弦,只要有我一天,我就绝对不同意你和清欢的事情。”

    “……”

    “战弦,你也应该清楚,她跟着你有多危险,如果你能保护好她,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伯父我知道了。”战弦握紧拳头,“只不过请您答应我,等她出院之后再……”

    “好,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言远书说完这句话,便走进了病房。

    战弦靠在走廊的墙上,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好像自己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消逝。他坚持,他觉得自己会保护好她,可还是让她受了伤……

    不管是她打胎,还是她这次中刀,都是因为他。

    他就是那个让她不断受伤的始作俑者。

    ——

    言远书走进病房之后,言清欢正靠着床头坐着,见他来了便要往起站,言远书摆了摆手,说道:“别动,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