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气急:“仙宗这些混蛋,又蠢又私心莫测,小少主您小心救了他们,还被他们暗害。”

    元清杭飞身纵起,向着霜降无声摆摆手,小声叫:“害我哪有那么容易,我不害人就很好啦!”

    ……

    宇文家的居所内,一片凄凉。

    大部分家族中的人都被宇文离带去了商渊那边,留下的人寥寥无几,到了深夜,更是都昏昏睡倒。

    宇文瀚的房间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厉害的防御阵隐隐散着微光。

    那个独眼老仆守在宇文瀚床前,闭着眼睛,默默假寐。

    寂静夜色中,门前似乎有微风轻轻掠过。

    他眼皮抖了抖,忽然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一花,一个身影静静立在了宇文瀚床前。

    独眼老仆心中大骇,扭头看向门口 那防御阵是他亲手布下,放眼整个术宗,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无声无息打破,这少年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掌挥出:“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少年身子轻飘飘一晃,闪开他攻击,扭头道:“来看看老爷子。”

    他刚刚在几个魔修面前摘了面具,这一回首,一张脸在月色下灿若明霞,眸子灵动狡黠。

    独眼老仆眼睛蓦然睁大,惊骇异常:“你……你没有死!”

    元清杭叹息道:“是啊,很失望吧?”

    老仆那只独眼中精光四射:“你不怕我这就喊人吗?”

    元清杭奇怪地道:“你总不会觉得,我深夜来就是找被人围杀?”

    独眼老仆身子无声移动,手中暗暗攥住了一张符篆:“想来确认我们宗主死没死?”

    元清杭淡淡瞥了一眼他的手:“我劝你别想暗算我,没用的。”

    他又看了看憔悴无比的宇文瀚:“百草堂堂主已经死了,木家现在自顾不暇。剩下的医修小门派也怕商渊迁怒,所以老爷子的伤势,根本没得到像样的诊治吧?”仟

    独眼老仆脸上肌肉微微颤抖,平静道:“所以你是来看宇文家的笑话?”

    元清杭摇了摇头,身子忽然一晃,瞬移到了宇文瀚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脉门。

    独眼老仆惊怒异常,怒吼一声,就想扑过来:“你放开我们宗主!”

    元清杭反手一挡,白玉黑金扇赫然张开,拦住了他:“老人家,醒醒吧。趁你刚刚打盹,我有一百种法子把你干掉。”

    一股澎湃的灵压从他的扇子上迸射散开,带着一股神秘的远古气息,那老仆竟然被逼得身子一紧,再也动弹不得。

    元清杭手掌急拍,按在了宇文瀚心口上:“你看,若我想害他,他也立刻会死得很难看。”

    独眼老仆又惊又怕,眼看着宇文瀚被他制住,不敢再动弹,颤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元清杭单手按着宇文瀚,另一只手掏出一丸药,毫不客气塞进了宇文瀚嘴里,笑道:“你猜猜看?”

    随着嘴里玩笑,他手下不停,手中银针赫然亮出,在宇文瀚心口猛然扎下。

    独眼老仆再疑心,此刻也看了端倪出来,身子一僵,顿在了原地。

    元清杭不再看他,转过身,将背部毫无防备地亮给他,自己专心致志地开始施针诊疗。

    好半天过去,宇文瀚惨白的脸色终于也好了点,眼睫轻轻颤动,慢慢睁开眼来。

    他睁着昏沉的眼睛,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忽然眼中隐隐泛起了点点泪花。

    “牧云……牧云是你吗?”

    元清杭一怔:“啊?”

    宇文瀚昏昏沉沉,一把抓住他皓白手腕:“这么多年,你都不来看看爹,就连入梦都很少。”

    他语声凄厉:“你还在恨我不允你的婚事,令得你有家难归,最后惨死在外吗?”

    元清杭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几乎被掐出印子来,忙和声道:“宇文前辈,我不是令郎。”

    宇文瀚却不松手,目光渐渐悲哀难耐:“爹爹早就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意先开口叫你回来。你这个不孝子……就不知道再来求求我吗?”

    独眼老仆踏上一步,低声道:“宗主,您认错人了。您好好看清楚,这是不相干的外人啊。”

    宇文瀚身子微微一颤,浑浊的眼神终于清明了点儿。

    他怔怔望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少年,竭力将那似曾相识的眉眼和记忆中区分开来。

    好半天,他慢慢松开了手:“是你啊……你没死,可太好啦。”

    不知怎么,看着他失望又悲伤的眼,元清杭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过。

    他在床头放下一瓶药,柔声道:“前辈脏腑移位,我刚刚帮您归了位,接下来,记得千万用这个药巩固数天。”

    宇文瀚心脉被商渊一掌震坏,幸好他修为深厚,最后一刻用了秘术自保,尚且不至于当场殒命。

    只是这伤势诊治极难,若不是他今晚赶来,只凭寻常医修的手段,一定会留下极大隐患,宇文瀚一身修为恐怕要折损大半。

    宇文瀚闭了闭眼睛,痛苦地低声道:“我们宇文家可是对外坚称,是你陷害离儿,希望置你于死地的。”

    元清杭站起身,微微笑了笑:“可我还是活着,可见这世间自有公道。”

    他口气轻松,却隐约傲然。向宇文瀚一躬身,转头而去。

    刚走到门边,身后宇文瀚却忽然嘶声道:“你不恨我们宇文家就已经很好……为什么还要专门来救我?”

    元清杭脚步一顿,并未回头,想了想,道:“我自幼没有长辈在身边陪伴,看到别人爷孙其乐融融,总是羡慕得厉害。就当和老爷子您投缘,随手行个善吧。”

    第136章 人质

    翌日。

    元清杭扮成了海青门下小弟子的模样,也留宿在海清派门中。

    一大清早,他刚和常媛儿父女一起用了早饭,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

    常掌门和元清杭对视一眼,忧心忡忡地赶紧起身。

    元清杭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迎到了前厅。

    一行人身着锦袍,为首的青年凤目修眉,站在那里。

    见海清派众人出来,他微一拱手,语声和气:“常掌门好,商宗主有命,各家门派均需有两人前往千重山后山的闭关室,修炼苍龙诀,不知贵派人选可定了?”

    常掌门脸色难看,勉强笑道:“本门只有一个小弟子愿意前往,不知道能不能先只去一人?”

    元清杭立刻踏上一步,露出欢欣雀跃的神色:“我我!我昨天就说了,我愿意去。”

    宇文离锐利眸子悠悠在他脸上一转,又看向常掌门:“抱歉,商宗主已经传了令,务必按照这个数目交人。还请常掌门不要为难晚辈。”

    常媛儿在父亲身后,气得柳眉倒竖:“宇文公子,你们堂堂北术宗,现在是归苍穹派管了吗?”

    宇文离和气地看着她:“听商宗主调遣而已。”

    常媛儿嗤笑一声:“假如哪家不交人,你想怎样?”

    宇文离向身后微微一摆手。

    他身后的宇文家弟子立刻无声散开,在门边隐约布成了一个攻击阵法,宇文离站在正中位置,脸色平静:“商宗主吩咐了,昨天站在右边求去的,尤其不准违抗命令。”

    常掌门脸色发青:“违抗了又怎样?”

    宇文离手臂一抬,腰侧那柄宝剑“仓啷”出鞘,华光四射。

    他修长手指握住剑柄,淡淡道:“谁家不从,便强行带走。若有反抗,则诛杀不论。”

    随着他话音,那柄宝剑忽然发出一声厉啸,隐约血光凛然。

    元清杭的眸子,悄悄一缩。

    宇文离这把剑,他可熟悉得很。

    那日婚宴之上,他就曾和宇文离交战半日,事后也曾隐约听到传言,说婚宴后之,宇文离千辛万苦得来的剑魂忽然被自家老爷子封印。

    可现在看来,这剑气依旧熟悉,甚至比上次交手时,更加凌厉凶悍。

    普天之下,能打破宇文瀚这种术宗大师的封印的,只怕只剩下了一个人。

    商渊的修为,真是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碾压众人的地步,为了叫宇文离这样的人死心塌地帮他做事,竟然出手帮宇文离重聚了兵魂。

    他心里一动,做出好奇又畏惧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宇文公子的剑气好凶。”

    宇文离看了他一眼,手中长剑上,剑意更加寒意四溢:“你早日修炼苍龙诀,也会这样厉害的。”

    常掌门一咬牙:“好了,我去。”

    商渊点名要金丹期修士前去,整个海青门符合条件的也不多,可他这话一出口,宇文离却微微摇头:“抱歉,需得常姑娘去。”

    常掌门一惊,怒道:“我比她修为高多了,她去干什么?”

    宇文离淡淡道:“商宗主说,常姑娘若是在那边修炼,常掌门心疼爱女,在外面想必就会安分守己点。”

    元清杭心里一沉。

    对付常掌门这种爱女心切的人,这一着可谓真的狠毒,竟是要抓了常媛儿去做人质的意思。

    商渊闭关多年,哪里知道这些人情世故、人际关系,只怕出谋划策的,就是这位深谙人心、狡猾机敏的宇文离!

    常媛儿脸气得通红,可也知道情势逼人,踏前一步和元清杭并肩站在一起:“爹,我和小师弟一起去。”

    元清杭笑嘻嘻道:“是啊,师父不用担心,有我和师姐互相照应,不会有事的。”

    两个人跟着宇文离出来,却看见外面竟然已经聚了不少各家子弟。

    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跃跃欲试,眼光掩不住的期待狂热;也有人神情憋屈,脸色愤怒。

    甚至有几个人身上衣衫已经带了斑斑血迹,看着宇文家弟子的眼神,充满愤恨。

    元清杭心里倏忽一惊。

    看这情形,竟然有人企图反抗,被宇文离毫不留情镇压了下去!

    元清杭悄悄扫视过去,入眼的全是年轻面孔,其中就有李济。

    再仔细看看,木家却只有一个木嘉荣在里面,厉轻鸿不在,前来的是另一位木家弟子。

    可看遍众人,却没有哪一家的宗主在内。

    看来商渊的意思很明显,一来晚辈方便拿捏,二来抓了这些人做人质,他们的父母师长反而更容易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