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晨雾被血腥味搅得浑浊,赵珏消失的暗门紧闭如铁,石缝里还渗着未干的血。黎童用破虏刀敲击石门,回声沉闷,显然通向极深的密道。

    “岳将军,带一队人守住这里,” 黎童的刀背在石门上划出火星,“派工兵营来凿门,就算拆了整座山,也要把密道挖开。”

    “是!” 岳将军抱拳领命,目光扫过满地蒙古兵的尸体,眉头紧锁,“将军,这些死士的铠甲内侧,都绣着‘黎’字。”

    黎童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俯身拽起一具尸体的衣襟,果然在玄甲内侧看到用金线绣的小字,笔锋凌厉,与他父亲当年的笔迹如出一辙。

    “是黎朔的手笔。” 黎童的指节攥得发白,破虏刀在掌心微微震颤,“他想栽赃嫁祸,让天下人以为我通敌。”

    赵衡的银枪重重顿在地上,枪缨扫过那具尸体:“卑鄙!” 他看向黎童,眼神里满是坚定,“黎叔放心,我绝不会信这些鬼把戏。”

    阿古拉的短刀挑起另一具尸体的铠甲,刃口挑断丝线:“这线是蒙古的‘金丝楠’,大宋只有皇家织造局才有,黎朔怎么会有?” 她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除非…… 有人在汴京给他递消息。”

    念雪的长弓往肩上一挎,红绸箭尾扫过黎童的铠甲:“爹,会不会是赵珏?他在蒙古待了二十年,肯定认识不少朝中的内应。”

    黎童没说话,只是望着雁门关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像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边关的烽火,一头拴着汴京的宫墙。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先帝托孤时的眼神,那时的老皇帝咳着血说:“黎童,朝堂比沙场更险,衡儿交给你,我才放心。”

    “先回主营。” 黎童的破虏刀指向来路,“苏寨主,你带清风寨的弟兄去查蒙古死士的来路;阿古拉,你用狄国的密信网,查汴京与蒙古的往来;赵衡,你和念雪留下,审审抓到的活口。”

    主营的中军帐里,三个蒙古俘虏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却依旧凶狠。赵衡的银枪指着最年长的俘虏,枪尖离他的咽喉只有寸许:“说!谁派你们来的?铠甲上的‘黎’字是谁绣的?”

    俘虏死死瞪着他,突然用力挣扎,竟想往枪尖上撞。念雪眼疾手快,一箭射穿他手腕上的绳索,红绸箭尾缠住他的另一只手:“想死?没那么容易!”

    阿古拉提着桶盐水走进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草屑。她将盐水泼在俘虏的伤口上,看着他疼得浑身抽搐,声音却平静得像冰:“狄国的‘剔骨刑’,知道吗?一片片削掉骨头,人却不会死,能活活疼三天三夜。”

    最年轻的俘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喉结滚动着。赵衡看出他的动摇,将枪尖移开:“说出来,我放你走。”

    俘虏猛地点头,嘴里的破布被拽掉后,声音带着哭腔:“是…… 是青鸾卫的人让我们绣的!他们给了我们黄金,说事成之后……”

    “青鸾卫?” 赵岚的软剑突然从帐后飞出,剑尖抵住俘虏的咽喉,“哪个青鸾卫?说清楚!”

    俘虏被她鬓角的月牙疤吓得脸色煞白:“是…… 是个戴青铜面具的,说…… 说要让黎将军身败名裂,让太子殿下…… 认他当靠山……”

    赵岚的软剑抖了抖,剑刃割破了俘虏的皮肤:“他是不是左眼有疤?是不是说自己是大宋的皇子?”

    “是!是!” 俘虏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他说他是…… 是太子的皇兄……”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赵衡看着母亲颤抖的手,突然明白过来 —— 赵珏不仅想杀他,还想利用青鸾卫的名义,毁掉黎家的名声。

    “娘,” 赵衡的声音有些发涩,“青鸾卫里,是不是有他的人?”

    赵岚闭上眼睛,一滴泪落在软剑上:“当年我带的旧部,有一半被他策反了…… 他们以为跟着皇子,就能飞黄腾达。”

    就在这时,苏霜掀帘而入,手里举着块狼头符,符面的狼牙缺了一颗,与黎朔那枚正好对上:“将军!在死士的营里找到的,背面刻着‘汴京?钦天监’!”

    钦天监 —— 那是负责观测天象、起草密诏的地方,直属于皇帝。黎童的破虏刀在鞘中轻震,他想起现任钦天监监正,是当年黎朔的同门师弟。

    “好深的算计。” 黎童的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先毁我名声,再借钦天监的手,说我通敌是‘天意’,最后让赵珏以‘清君侧’的名义夺位……”

    “那我们怎么办?” 念雪的箭在弦上微微颤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污蔑爹。”

    阿古拉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刃口映出她眼底的光:“狄国的密信网查到,蒙古的粮草都藏在‘落马坡’,那里由赵珏的心腹看守。我们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帐外突然传来喧哗。岳将军掀帘进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封羽书:“将军,汴京急报,说您私通蒙古,害死先帝,让太子殿下即刻将您押解回京!”

    小主,

    赵衡接过羽书,上面盖着皇后的玉玺,字迹却歪歪扭扭,显然是伪造的。他将羽书捏成一团,银枪往地上一顿:“一派胡言!我娘可以作证,先帝是病死的,与黎叔无关!”

    “皇后要的不是证据,是您的态度。” 黎童的破虏刀缓缓出鞘,刀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她想逼我反,想让天下人都看到,‘忠臣’黎童是如何挟持太子、对抗朝廷的。”

    帐外的风突然变得狂躁,吹得中军帐的帆布猎猎作响。青鸾卫的呐喊声从主营外传来,显然是赵珏的人开始动手了。

    “将军!” 苏霜的长剑出鞘,“清风寨的弟兄愿护您杀出重围!”

    “不必。” 黎童的破虏刀指向帐门,“我跟他们走。”

    “爹!” 念雪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掉了下来,“不能去!他们会杀了你的!”

    “他们不敢。” 黎童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目光掠过赵衡和阿古拉,“衡儿,守住雁门关;阿古拉,看好念雪;等我从汴京回来,我们一起扫平蒙古。”

    赵衡的银枪握得死紧,指节泛白:“黎叔……”

    “记住,你是大宋的太子。” 黎童的破虏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边关不能乱,百姓不能苦。”

    他走出帐门的瞬间,青鸾卫的弯刀纷纷出鞘,却没人敢上前。黎童的破虏刀虽未出鞘,身上的杀气却如实质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阿古拉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突然对赵衡说:“我带踏雪骑去追,你守主营。”

    “我跟你去!” 念雪的长弓已经搭箭,“我爹不能白白被抓!”

    赵衡望着黎童消失在草原尽头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女子,突然握紧了银枪:“一起去。”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他是我黎叔,是雁门关的守护神,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主营外的草原上,黎童被青鸾卫押着往前走。他的破虏刀被缴了,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座不会倒塌的山。远处的落马坡传来蒙古兵的呐喊,显然是阿古拉他们开始行动了。

    黎童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那些孩子不会让他失望的。

    押解的队伍走到一处峡谷时,两侧的山崖突然滚下巨石,将青鸾卫困在中间。一个穿着青鸾卫服饰的人从崖上跃下,摘下面罩,露出张与赵岚极为相似的脸 —— 是苏兰!她手里的匕首上,沾着钦天监监正的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