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珍唇微张,问道:“如果她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你死了,她呢?”

    柳絮嘴角的笑意刹那间僵住。

    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下。

    眼里亮闪闪的星星一颗一颗坠落,湮灭。

    苏念珍见状,连忙安慰:“我就是随口问问。到时候在你死之前,跟她分手让她恨你不就行了嘛。”

    柳絮哑声:“那我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苏念珍见气氛沉闷,道了个地狱玩笑:“是。那个时候你早变成鬼了。”

    第20章

    蔡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来餐厅前的氛围还算不错,可围着桌子坐下后,四个人,谁都没主动说话。

    一阵沉默过后,蔡安安率先开口:“不如先点菜?”

    苏念珍:“好啊。”

    服务员给了四人一人一份菜单。

    四人点完,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蔡安安和苏念珍向来不会让有她们在的地方冷场,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熟悉的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期间,左严秋偶尔会应和一句,只有柳絮整个人闷着。

    左严秋注意到了。

    蔡安安和苏念珍结伴去厕所的时候,左严秋望向低头切牛排的人。

    那块牛排,已经切了三分钟。

    肉却只被切开了一点。

    一看就知道切牛排的人心思跑远,根本没在上面费力气。

    因为要开车,几人没有点酒。

    左严秋点的柠檬茶。抿一口入嘴,酸酸甜甜。她吃不惯酸的,眉头微微蹙了下。

    放下杯子,左严秋唇张:“有心事?”

    柳絮闻声抬眸,拿刀叉的手骤然缩紧:“嗯。”

    左严秋询问:“方便说吗?”

    柳絮怔怔望着左严秋。

    挺方便的,毕竟她想的事情有关于左严秋。

    苏念珍的一个问题,让柳絮陷入了反思。

    她想了很多。但她最先想到的,居然是余琪的那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喜欢对别人来说是一种负担?

    她没想过。

    她只考虑了自己。

    从确诊后到告白,她想的只有自己。

    这本来就是她想要弥补的遗憾,做的这些不过都是柳絮自己的私欲。

    追求左严秋这件事,是她等待死亡降临前,支撑着她已濒临死亡的心和□□还鲜活的保鲜剂。

    是她唯一的兴趣。

    而所谓的负担呢?

    她一腔热血敲响左严秋办公室的门,却忽视了,办公室外员工会怎么想左严秋。

    一个就职高位的管理人员,而且还是女性,最容易被造谣了。

    哪怕左严秋再厉害。当有了谣言的苗头,他们就会否定对方的实力,忘记对方之前做过的一切。

    那么,在她走进左严秋办公室,甚至每天都安排花店送花给左严秋,卡片上还特意留的她名字……外面有没有传‘左严秋被柳董女儿追,那她总监位置会不会是睡出来’之类的话呢?

    不管有还是没有,她追左严秋的事,肯定有给左严秋带来不好的议论。

    可这些,她没有想过。

    左严秋也没有说过。

    左严秋怎么会说呢?她爸爸可是左严秋的领导啊……

    柳絮心里自嘲。

    她也是忽然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原来不是她和左严秋的关系拉近了。而是她们之间还隔着这一层关系,左严秋推不掉。

    左严秋会不会考虑如果完全拒绝她,她会找爸爸告状,揪左严秋小辫子?所以左严秋对她的态度若即若离,明明从来不会去拍摄地方,但还是结束出差后辛苦赶了过去。

    那句‘你想让我来,我就来了’现在一想根本就不浪漫。那是因为左严秋把她当作了不好招惹的……领导。

    好可笑啊。柳絮紧咬着牙,心里笑自己:亏你当时还激动半天,以为这是句暧昧情话。

    结果,是个屁。

    人家就是怕你!

    人家忌惮你的身份!

    人家还要工作!还要养家!

    谁像你啊,大小姐不用赚钱!

    你就是在骚扰别人!!!

    吃蛋糕也是吧。

    根本不是左严秋喜欢蛋糕,是因为她喂到嘴边了,左严秋拒绝不了。

    不,是左严秋不能拒绝!

    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左严秋会喜欢上自己。就像在车上跟念念说的,喜欢为什么不答应自己?

    根本就不是喜欢。

    而她也不是傻,是狂妄的自大狂,自负者。是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有些东西你得不到。

    尤其是人的一颗真心。

    柳絮望着左严秋,泯灭的星辰泛着死寂,似燃烧灰烬里的火星,没有复燃的本领。

    左严秋在看她。

    柳絮本想自己消化的。可既然左严秋问了,柳絮不可能憋在心里。对上左严秋的冷眸,柳絮缓缓开口:“我的喜欢……有给你造成负担吗?”